檢。
我回頭看了一眼，她還站在那里。
個子小小的，被人群快要淹沒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在現場見到她。
三年。
每次打電話，外婆都問我缺不缺錢。
我說不缺。
她說那我給你轉兩百塊，你買點好吃的。
我說不用，她就非要轉。
兩百、三百、五百，每個月都有。
我知道她退休工資不多，但攔不住她。
這次直接甩了六萬過來。
我想，她是真的太想我了。
第二天一早，我開始收拾行李。
換洗衣服塞了兩套，充電器、洗漱包、一個薄外套。
中午快遞到了，桂圓干、碧螺春、糕點，加上我前兩天在網上給外婆買的一雙軟底布鞋，剛好塞滿一個行李箱。
我把東西整理好，看了看時間，下午一點半。
給外婆打了個視頻電話。
外婆接得很快，兩秒就通了。
屏幕里，外婆坐在客廳的老沙發上，穿著那件我記憶里的藍碎花外套。
"若晚！你什么時候到？"外婆湊近屏幕，像是要從手機里鉆出來。
"明天下午四點的**，到站大概晚上八點。"
"那外婆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打車回來就行，站到家才二十分鐘。"
"打什么車，外婆叫你舅舅開車去接。"
我愣了一下。
"舅舅在你那邊嗎？"
"沒有沒有，你舅舅在他自己家呢。"外婆的表情閃了一下，很快又笑了，"到時候外婆跟他說一聲就行。"
"不用了，外婆，我自己來。您別折騰了。"
外婆猶豫了一下，答應了。
"那你到了給外婆打電話，路上小心。"
"好。"
掛完電話以后，我去找主管何立請假。
何立在辦公室里泡茶，見我敲門進來。
"何哥，我想請幾天假。"
"什么事？"
"外婆年紀大了，三年沒回去看她，想回去陪幾天。"
何立看了我一眼，點點頭。
"幾天？"
"六天。"
"項目那邊呢？"
"手上方案已經交了第七版了，甲方那邊我遠程跟就行。"
何立想了想："行，正好你上個月加了不少班。手機開著，有急事要能找到你。"
"沒問題。謝謝何哥。"
我松了口氣回到工位。
林芳湊過來："請假通過了？"
"通過了。"
"六天啊，你這是有多想你外婆。"
"她先想我的。"我把外婆轉六萬塊的事跟林芳說了。
林芳瞪大眼睛："六萬？你外婆也太舍得了吧？"
"所以我才必須回去。"
"對，快回去。"林芳點頭，"給你外婆帶點好吃的，老人不在乎東西貴不貴，在乎你有沒有這份心。"
"買了。"
那天下午我把手頭工作交接完，提前下了班。
回家洗了個澡，早早上了床，設了個鬧鐘。
第二天是周五。
我起了個大早，把行李再檢查了一遍。
拖著箱子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兩年的小房間。
雖然小，但也算是我在廣州的一個窩。
出了小區叫了一輛網約車。
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挺愛聊天。
"小姑娘，出差還是回家？"
"回家看外婆。"
"好啊，老人最盼著這個。我爸今年八十二了，我每個月都會去看他一趟。老人嘴上說不用你來，其實心里天天數日子。"
我笑了一下，沒說話。
心里有點發酸。
三年。
我是不是讓外婆數了太久的日子？
到了**站，還有一個多小時才檢票。
我找了個角落坐下，把行李箱豎在旁邊。
候車大廳里到處都是人，有拎著大包小包的阿姨，有抱著電腦趕路的年輕人，有牽著小孩的一家三口。
我掏出手機翻了翻消息。
林芳發來一條："安全到了跟我說一聲。"
何立在工作群里艾特我："若晚，甲方那邊暫時沒新反饋，你安心休假。"
還有外婆，發來一張照片。
是客廳的照片。
地板擦得亮堂堂的，茶幾上擺滿了水果，旁邊還有一盆新開的梔子花。
外婆配了一行字："若晚，外婆把你的房間也收拾好了。"
我看著那張照片，想象外婆一個人彎著腰擦地板、搬花盆、洗水果的樣子。
她腰不好，彎久了就疼。
可她還是什么都準備好了，等我回去。
"外婆，您早點休息，別太累。明天晚上就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