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兩回事。"
他走了。
第二天下午的周例會上，我看到了那塊讓我后脖子發緊的投影片。
月度生產報告，三號車間產量和良品率雙雙排名第一。這個數據是我帶著六十個人、用了整整十二個月的工序改進換來的。去年車間良品率只有百分之八十九，今年我拉到了百分之九十七。每一個百分點背后都是無數次零點幾毫米的校準調整。
錢浩文站在投影幕前，手指點著屏幕上的數據，笑得滿臉開花。
"三號車間的成績大家有目共睹。當然，這跟近期公司整體管理思路的調整分不開，也跟陸總這次回國帶來的新理念密切相關。年輕人的視野，確實是不一樣的。"
我坐在會議桌最末一個位子。三號車間主管在這間坐滿了部門經理和副總的會議室里，座位排到了最靠門的角落。
陸景深坐在靠窗的位子，離他父親平時坐的主位最近。他到廠才兩天，手背上還貼著創可貼，但在這間會議室里，他已經被安排在了對面副廠長的旁邊。
錢浩文的嘴沒停。"接下來三號車間的管理升級方案，我跟景深已經初步討論過了。"
我看著投影上那些我一筆一劃寫出來的數據，看著它們被貼上別人的標簽，擺在一張我連發言權都輪不上的桌子上。
會后我從樓梯間經過，老張叫住了我。
老張是廠里資歷最老的工程師，五十七了，明年退休，頭發白了一半，走路有點瘸，左腿在年輕時被沖床夾過。他在這個廠待了三十年，從學徒干到高級**，比錢浩文資格深兩輪。
他靠在樓梯拐角的扶手上，手里夾著一根沒點的煙。
"蘇念。"
"**。"
他從鼻子里哼了一聲，扭頭看了一眼會議室關上的門，聲音壓得很低。
"放屁。"
就兩個字。說完他就拐進了樓梯間，瘸著腿一步一步往下走了。
我站在原地，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塊繃得太緊的肌肉突然松了那么一下。
陸景深第三天依舊準時出現在七號工位。
進步不大，但創可貼又多了一塊。他開始用右手擰螺栓改成左手換著來，大概是右手的水泡磨破了。棉線手套倒是戴得整整齊齊，不用我再催第二遍。
車間里的氣氛比前兩天微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