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你的命太好了"。
后背被推出去那一刻的失重感。
我不哭。
不是不想哭，是哭沒有用。
我只是反復(fù)告訴自己——不急，慢慢來。
他們虧欠我的，我一件一件拿回來。
從利息開始算。
柳棠當(dāng)媽媽，純粹是形式上的。
我記憶里，她從來沒有半夜起來給我沖過奶粉。
沒有在我發(fā)燒的時候抱著我去醫(yī)院。
沒有在家長會上認(rèn)真聽過一次老師的話。
這些事，全是奶奶做的。
錢秀蘭對我好，是真的好。
她雖然嗓門大，動不動就罵人，但每次罵完都會偷偷給我塞糖。
"寧寧，奶奶不是沖你。奶奶是恨你那個媽，狐貍精投的胎，克夫！"
我趴在奶奶腿上，乖乖地說："奶奶，媽媽也辛苦的，你別罵她了。"
錢秀蘭抹眼淚："就你心疼她，她心疼過你嗎？"
我心里笑了一下。
我當(dāng)然不心疼她。
我只是要維持"乖女兒"的人設(shè)。
乖到所有人都心疼我。
乖到有一天我撕掉這層皮，全世界都會站在我這邊。
這叫鋪墊。
三歲那年元旦，許崢帶了一幫朋友來家里吃火鍋。
我穿著奶奶買的紅色小棉襖，扎兩個朝天辮，被許崢抱在腿上給客人看。
"來，叫叔叔。"
"叔叔好。"
"哎喲，這小嘴甜的。老許，你這閨女，比你招人疼。"
滿桌子人笑。
柳棠坐在旁邊陪酒，妝容精致，儀態(tài)端莊，標(biāo)準(zhǔn)的總裁夫人范兒。
她住的是我前世的房子。
用的是我前世的家具。
連陽臺上那盆文竹，都是我前世養(yǎng)的。
換了個盆，澆著她買的營養(yǎng)液，倒是活得很好。
我坐在許崢腿上，突然指著客廳角落里的一幅油畫。
那幅畫我太熟了。
是我前世二十五歲生日那天，許崢帶我去一個畫展上買的。
我當(dāng)時很喜歡，他就包下來了。
花的是我的卡。
"爸爸，那幅畫好漂亮，是媽媽買的嗎？"
許崢愣了一下。
柳棠端酒杯的手頓住了。
那幅畫的畫框背面，用圓珠筆寫了一行小字：然然生日快樂，崢。
他們搬進(jìn)來之后，一直懶得翻畫框，也許根本忘了背后有字。
但我沒忘。
"是啊，是媽媽買的。"許崢隨口應(yīng)付。
我歪了歪頭，露出小孩子好奇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