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為了宴會上的“失誤”？
封凜的目光精準地落在她藏身的陰影處，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強行壓抑的沙啞，像是砂紙磨過粗糲的巖石：“彈。”
一個字，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
蘇清越指尖冰涼，后背緊貼著冰冷的廊柱。逃？這念頭剛起就被掐滅。面對這位以殺伐聞名的將軍，她毫無勝算。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從陰影中緩緩走出。
“將軍想聽什么？”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封凜沒有回答，只是用那雙泛著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她，那目光銳利得幾乎要將她刺穿，里面翻涌著某種近乎狂暴的焦躁和……痛苦？他下頜的線條繃得極緊，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院中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蘇清越心念電轉。宴會上她彈的是《春江花月夜》，而他正是在那首曲**到“江流宛轉繞芳甸”的華彩段落時捏碎了酒杯。她不再多問，轉身走向屋內那架簡陋的古琴。指尖觸碰到冰涼的琴弦時，她強迫自己忽略身后那道如有實質的、令人窒息的目光。
《春江花月夜》的旋律再次流淌出來。這一次，她沒有故意出錯，而是依照原主的記憶，規規矩矩地彈奏著。琴音在寂靜的小院里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孤寂的清冷。
她一邊彈，一邊分神留意著身后的動靜。封凜依舊站在原地，像一尊冰冷的石雕，唯有那急促而壓抑的呼吸聲，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當琴音進行到“江流宛轉繞芳甸”那個關鍵的轉折樂句時，蘇清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清晰地感覺到，身后那股狂暴焦躁的氣息，猛地一滯！
她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瞥去。
只見封凜原本緊握成拳、指節發白的手，竟微微松開了些許。他挺直如松的脊背，似乎也幾不可察地放松了一分。最驚人的是那雙眼睛——方才還翻涌著駭人血色的瞳孔，此刻那層暗紅竟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露出底下深邃如寒潭的墨色，里面翻騰的狂暴被一種近乎茫然的平靜所取代。他微微闔上眼，緊蹙的眉峰也緩緩舒展開來，仿佛跋涉了千山萬水的旅人，終于尋到了一處可以短暫歇腳的安寧之地。
這變化太過突兀，太過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