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寧醫院心血管中心的走廊里，岳父抓著我的袖口，話說得斷斷續續。
"阿硯，我錯了。"
"我真錯了。"
"你幫我把瑞士那邊的名額保住，手術不能黃啊。"
我把袖口抽回來。
他躺在移動病床上，氧氣管貼在臉上，嘴唇發白。
半個月前，他還坐在蘇家主位上，把三套重點學位公寓的鑰匙，交到三個**手里。
唯獨沒有我。
"爸，不是我不肯。"
我把手機拿出來。
"是您自己說的，我這個女婿不算蘇家人。"
岳父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
大**、二**、三**站在旁邊，全都低著頭。
我妻子蘇晴拉住我，眼淚一顆顆掉。
"程硯，算我求你。"
我沒有看她，只點開那份記錄。
那天是周五。
蘇晴接到岳父電話，叫我們晚上回家吃飯。
"爸說有大事。"
她放下手機，語氣里藏不住高興。
"會不會是學位房的事？大姐昨天說，爸最近一直在看文華小學附近的公寓。"
我正在整理病例材料，沒有接話。
蘇晴的笑停了一下。
她知道我為什么不接。
這些年，蘇柏年看不上我。
晚上六點半，我們到了蘇家。
車還沒熄火，蘇晴就看見院門口停滿了車。
大**周明遠的寶馬，二**趙立新的別克商務，三**沈卓的新能源轎車，都在。
蘇晴小聲說："他們都到了。"
我牽著女兒糖糖進門。
客廳很熱鬧。
大姐蘇媛坐在沙發中間，兩個兒子在旁邊搶平板。
二姐蘇曼在給孩子剝橘子。
三姐蘇菲抱著她兒子，正跟岳父說笑。
三個**圍在岳父身邊，話一句比一句好聽。
"小晴來了。"
大**先開口。
他看向我，笑得客氣。
"程醫生也來了。"
我點頭。
"大**。"
岳父坐在主位，見我們進來，笑意淡了。
他先看蘇晴，又看糖糖。
"就你們三個？"
蘇晴說："爸，糖糖說想外公了。"
糖糖跑過去。
"外公。"
岳父摸了摸她的頭，從茶幾抽屜里拿出兩百塊。
"自己買點吃的。"
糖糖接過錢，轉頭看我。
我看見茶幾上，另外幾個孩子面前，都放著鼓鼓的紅包。
大姐兩個兒子各一個。
二姐兒子一個，女兒一個。
三姐兒子也有。
糖糖只有兩百塊。
蘇晴也看見了。
她沒說話，把糖糖牽回身邊。
岳父抬了抬手。
"都坐，先吃飯。"
飯桌上，岳父問大姐的大兒子。
"航航，這次考了第幾？"
航航抬著下巴。
"班級第一。"
岳父笑出聲。
"不愧是我蘇家的外孫。"
他又問二姐的兒子。
"睿睿呢？"
"年級前十五。"
"好，好。"
三姐的兒子才四歲，岳父也抱到腿邊哄了半天。
糖糖坐在蘇晴身邊，安靜吃飯。
沒有人問她一句。
糖糖小聲說："媽媽，我也得了小紅花。"
蘇晴給她夾菜。
"糖糖最棒。"
岳父聽見了，卻像沒聽見。
飯吃到一半，岳父起身。
"我上樓拿東西。"
客廳一下安靜。
二姐先笑。
"爸今天神神秘秘的。"
三姐壓低聲音。
"不會真是分房吧？"
大姐馬上瞪她。
"別亂說。"
可她的眼睛已經亮了。
幾分鐘后，岳父下樓。
他手里拿著三個深藍色文件袋。
我一眼認出來。
房屋資料袋。
岳父坐回主位，把三個袋子放在茶幾上。
"今天叫你們回來，是有件正事。"
大**立刻坐直。
"爸，您說。"
岳父拍了拍文件袋。
"文華小學旁邊，我買了三套學位公寓。面積不大，九十五平，夠孩子讀書陪讀。"
客廳立刻熱起來。
大姐站起來。
"爸，您真買了？"
二姐捂住嘴。
三姐抱著孩子，眼睛都紅了。
三個**也圍過去。
"爸，您想得太周到了。"
"孩子以后一定記您的好。"
"我們做女婿的，真有福氣。"
岳父很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