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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這個家門的時候，我聽見身后傳來樂樂壓抑的哭聲。
門，“砰”的一聲，在我身后關上了。
樓道的聲控燈，應聲而亮，照著我一個人孤零零的影子。
我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撥通了王建偉的電話。
“建偉，你哥……你哥他把我趕出來了。”
02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
“什么？”王建偉的聲音聽起來充滿震驚，“哥怎么能這樣！媽你別急，在哪兒呢？我馬上來接你！”
暖流從心底涌起，驅散了樓道里的一些寒意。
看，這才是我的兒子。
貼心，知道心疼我。
我報了小區的地址，靠在冰冷的墻上等。
不到二十分鐘，建偉的車就到了。
他急匆匆地從車上下來，拉開后座的門。
“媽，快上車，外面冷。”
他扶我上車，給我系好安全帶，動作一氣呵成。
“哥也真是的，多大點事，跟您置氣。”他一邊開車一邊抱怨，“不就半個榴蓮嗎？我明天就買個一模一樣的，讓他給您送回去賠罪！”
“不是榴蓮的事，”我嘆了口氣，“你哥那個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還有蘇晴，在旁邊煽風點火。”
“我知道，嫂子那人，心眼小。”建偉說得毫不客氣。
車子很快到了他們家。
張莉已經等在門口，看見我，立刻迎上來。
“媽！您怎么來了？建偉都跟我說了，大哥大嫂太過分了！您別難過，以后這就當自己家，想住多久住多久！”
她扶著我的胳膊，噓寒問暖，比親閨女還親。
我心里最后那點委屈，也被撫平了。
還是小兒子、小兒媳貼心。
“快，媽，飯都做好了，就等您了。”張莉拉著我往里走。
餐桌上擺著四菜一湯，都是我愛吃的。
我坐下來，建偉給我盛飯，張莉給我夾菜。
“媽，多吃點，氣壞了身子不值得。”
“就是，為那種人生氣，犯不上。”
他們夫妻倆一唱一和，我心里的天平，徹底倒向了他們這邊。
吃完飯，張莉把我領到客房。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凈凈，床上鋪著新換的被褥。
“媽，您先在這兒歇著，缺什么就跟我們說。”
“不缺不缺，挺好。”
他們走后，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里全是建軍那張冷冰冰的臉。
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不就是想著一家人要和睦，東西要分享嗎？
當哥哥的，讓著點弟弟，有什么不對？
想著想著，我聽見客廳里傳來建偉和張莉壓低聲音的對話。
門沒關嚴，留著一條縫。
“……真把媽趕出來了？”是張莉的聲音。
“可不是嘛，就為那半個榴-蓮。我跟你說，我哥那個人，絕情得很。”
“那媽以后就住咱這兒了？”
“住唄，還能去哪？正好，咱那事兒，可以跟媽提提了。”
“現在？合適嗎？媽這不正生氣呢。”
“就得趁現在！”建偉的聲音壓得更低，難掩興奮，“媽心里正向著咱們呢。你想啊，老房子的房本，可還在媽手里攥著呢。”
我渾身一僵。
老房子……
那是我跟老頭子留下的唯一房產，一套兩居室，地段不錯。
我一直說，等我百年之后，這房子兩個兒子一人一半。
“你的意思是……”
“大哥這次把事做絕了，媽肯定對他失望透頂。咱們對媽好點，再吹吹風，讓她把房本的名字改成我的。以后拆遷了，不都是咱們的？”
“能行嗎？”
“怎么不行？媽現在最疼我。再說了，大哥那么對她，她還能把房子留給大哥？她心里能過去那道坎？”
“那倒也是……大哥這次是昏了頭了。”
“所以說，這是個機會！你這幾天機靈點，多在媽面前說點好話，也多說說大哥大嫂的不是。”
“知道了。”
后面的話，我聽不清了。
我的耳朵里，嗡嗡作響。
原來……原來他們這么熱情，打的是這個主意。
我躺在柔軟的床上，卻感覺身下全是針。
建軍把我趕出家門，像一把刀子捅在我心上。
建偉夫妻倆的這番話，就像在那傷口上，又撒了一把鹽，然后狠狠地攪動。
我閉上眼，建軍那張憤怒的臉，和建偉那張算計的臉，在我腦子里交替出現。
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年，建軍和建偉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