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包括我，都屏住了呼吸。
他只回復了一句話，并且是@我的。
“@陳然，帶上付款憑證，現在到我辦公室來。”
我看到王麗辦公室的門猛地被推開，她拿著手機，臉色慘白地沖了出來。
那**剛補好口紅的臉，現在，綠得像杯抹茶。
02
辦公室里鴉雀無聲。
幾十雙眼睛，視線在我、王麗，和手機屏幕之間來回掃射。
空氣仿佛變成了粘稠的膠水，把所有人都固定在原地。
王麗的腳步停在我的工位旁，她的胸口劇烈起伏，眼神像要噴出火。
“陳然，你什么意思？”她壓低聲音，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
我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平靜地回答：“王經理，我沒什么意思，只是想把墊付的錢收回來。”
“你……”她氣得說不出話，手指著我，微微發抖。
周圍的同事假裝在忙自己的事，但耳朵都豎得老高。
我站起身，拿起手機，看都沒再看她一眼。
“不好意思，張董叫我。”
我從她身邊走過，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身上散發出的怨毒氣息。
通往董事長辦公室的路，不過百米，今天卻感覺格外漫長。
每一步，都踩在無數道探究的目光上。
有人同情，有人幸災樂禍，有人事不關己。
這就是職場。
張董的辦公室在頂樓，視野極好。
我進去的時候，他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我。
“董事長。”我喊了一聲。
他轉過身，是個精神矍鑠的小老頭，眼神卻很銳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指了指沙發：“坐。”
我依言坐下，身體挺得筆直。
“把手機給我看看。”
我解鎖，遞過去，停留在公司大群的聊天界面。
他接過手機，手指滑動，仔細地看了我和王麗的私聊截圖，付款憑證，以及我在大群里發的那段話。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他指尖劃過屏幕的輕微摩擦聲。
“2496塊，對你來說，是筆不小的數目吧？”他忽然開口，目光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落在我臉上。
我點點頭：“下個月的房租。”
我沒有撒謊，也沒有夸大。
他沒再說話，把手機還給我，然后按下了桌上的內線電話。
“讓王麗，立刻到我辦公室來。”
掛斷電話，他看著我，語氣平緩：“你先在外面等一下。”
“好的。”
我走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助理秘書給了我一個復雜的眼神，給我倒了杯水。
我坐在外面的會客區，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沒過幾分鐘，電梯門打開，王麗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來，臉上擠出僵硬的笑，但眼里的慌亂藏不住。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隨即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整理了一下衣服，敲門進去。
門關上了。
隔音很好，我什么也聽不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我喝完了杯子里的水，秘書又給我續上。
大概二十分鐘后，門里隱約傳來爭吵聲。
是王麗的聲音，拔高了，變得尖利，滿是歇斯底里。
“我沒有！是她自己理解錯了！”
“我帶團隊這么多年，這點小事怎么可能……”
“張董，您要相信我，這是污蔑！是她對我有意見，蓄意報復！”
聲音越來越大，最后變成了一種近乎哭喊的腔調。
我垂下眼，看著水杯里自己的倒影，面無表情。
又過了十分鐘，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拉開。
王麗沖了出來，頭發有些凌亂，妝也花了，眼圈通紅。
她像一頭發怒的母獅，直直地沖到我面前。
“陳然！”她尖叫，“你滿意了？你把我害慘了！你這個**！”
她揚起手，一個巴掌就要朝我臉上扇過來。
我下意識地向后一縮。
但那個巴掌沒有落下。
一只手，從旁邊伸出來，牢牢地抓住了王麗的手腕。
是張董的秘書，一個平時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女孩。
她皺著眉，冷冷地說：“王經理，這里是公司。”
王麗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她掙扎著，卻沒掙脫。
“放開我！”
“王經理，請您冷靜。”秘書的聲音不大，但很有力。
就在這時，張董的聲音從辦公室里傳出來，帶著毋庸置疑的威嚴。
“讓她進來。”
秘書松開手。
王麗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轉身，不情不愿地再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