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緊牙關，不愿理會這些人的嘴臉。
可腳下的山路本就濕滑，現下被潑了水，更是泥濘起來。
剛走出兩步，我腳下便猛地一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山坡下滾去。
眼看自己要墜下一頓長陡坡，我在最后時刻死死抓住了旁邊的一叢荊棘。
我咬著牙爬上來，才發現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不計其數，如同渾身被碾碎過一般。
右手手掌更是被尖銳的長刺扎得稀爛，鮮血淋漓。
“舒月！”
顧言承見我發生意外，驚呼一聲，想也不想地追過來。
他看到我的慘狀眉頭緊緊皺起，立即將我打橫抱到一旁的平地上：
我抬起頭，迎著他手電筒刺眼的光，冷笑著質問他：
“我憑什么道歉？為了換這張探親批條，我一個人干了四份活，又拿出了攢了半年的口糧。”
“可顧若若呢？她上個月農閑時明明就能走，卻非要拖到這個月，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你自己不清楚嗎！”
聽到我這句話，被幾個女知青簇擁著的顧若若，臉色明顯白了一瞬。
我們心里都門清。
她非要拖到這個月走，無非就是為了躲過秋收農忙時那最繁重的體力勞動。
可她眼珠一轉，立刻裝出幾欲暈厥的樣子倒在顧言承懷里，嵌著淚對我說：
“我...我只是想到要和從未見面的親生父母相認，心里太復雜，才想著多些時間整理心情。”
“嫂子，你就算做錯事情不想道歉，也不必這么攀咬我...”
她顛倒黑白的話，徹底點燃了我胸中的怒火。
我用盡全力站起來，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顧若若，我看不慣你，自然會打你！但絕不會用什么齷齪的手段！”
“誰給你的膽子，竟敢當著我的面對若若動手！”
顧言承勃然大怒，直接一腳將我一腳踢翻，重重踩在了我那只滿是傷口的手上。
我手上還鉗著許多荊棘的長刺。
被這么兇狠地一踩，那些刺便瞬間從我的掌心中穿透出來。
我被突如其來劇痛刺激眼前一黑，幾乎要暈厥過去。
或許是我的慘叫讓他意識到自己被憤怒沖昏了頭，下手過重。
顧言承仔細檢查了顧若若臉上的情況后，竟嘆了口氣后，在我面前蹲下了身。
他臉上帶著一絲不忍，擰開水壺想幫我沖洗手上的傷口。
我一把揮開他遞來的水壺：
“滾！別在我這里假惺惺的，去照顧你的好妹妹吧。”
顧言承的面色冷了冷，但還是耐著性子說：
“你也算嘗到苦頭了。現在道歉，之前的事我既往不咎。回城的車票，我甚至都可以幫你重新買。”
我剛想罵他，旁邊卻有人驚呼起來：
“言承哥！你看山下！”
“那好像是車燈！是不是王支書他們找過來了？”
顧言承皺眉望了一眼，隨即否定道：
“不像，光柱太強了，這是卡車的車隊。估計是附近軍區的人出來拉練。”
話雖如此，他還是對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
“這事不用再鬧下去了。把她壓住，給若若磕一個頭，就算過去了。”
兩個男知青立刻上前來，一左一右地將我死死架住。
我被他們拖拽著，眼睛卻死死盯著山下那片越來越近的光亮。
我昨天拍了電報回城，算著時間，是那一位來尋我了。
那兩個男知青一左一右地將我死死架住。
他們的力氣大得驚人，手指像鐵鉗一樣扣著我的胳膊。
“周舒月，給若若磕頭！”
其中一個呵斥著，伸手就來按我的后腦勺。
我拼命仰起頭，用盡全力掙扎。
“你們休想！”
我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口咬在左邊那人的手背上。
他吃痛地慘叫一聲，松開了手。
另一個人卻趁機一腳踹在了我的腿彎處。
我站立不穩，膝蓋重重地磕在了堅硬的山路上。
碎石混著泥土，瞬間刺破了我本就單薄的褲子。
一陣鉆心的劇痛傳來，我能感覺到溫熱的血立刻流了出來。
可我寧愿把膝蓋跪爛，也絕不向顧若若低頭。
“還敢犟！”
顧言承身邊的另一個男人罵罵咧咧地上前，似乎想幫著一起制服我。
“言承哥！你看山下！”
那個眼尖的知青喊了起來。
“那邊的車隊越來越近了！”
山下的光柱越來越近，已經能清晰地看到那是幾輛解放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