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壽宴
包廂里的燈光把每個人的臉照得纖毫畢現。
我看著坐在丈夫身邊的女人，她正用一種挑釁的目光盯著我，紅唇微啟。
“沈**，您丈夫在床上可真賣力呢。”
話音一落，整張圓桌十二個人，沒有一個敢出聲。
這是我公公顧德山七十大壽的家宴，坐在桌邊的全是顧家的至親。
公公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婆婆趙美芳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瓷盤上。
小姑子顧萍的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目光在我和那個女人之間來回彈跳。
我的女兒顧念安坐在我左手邊，她才十三歲，小手死死攥著我的衣角，渾身都在抖。
而我的丈夫，顧衍舟——
他只是淡淡地夾了一筷子松鼠鱖魚，放進嘴里，慢條斯理地嚼著。
仿佛什么都沒聽到。
那個女人叫林婉儀，今年二十七歲，是顧衍舟的“行政秘書”。
她今天穿了一身緊身紅裙，波浪卷發披在肩上，妝容精致得像趕赴紅毯。
“林小姐，家宴不歡迎外人。”
我放下筷子，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外人？”林婉儀笑了，伸手挽住顧衍舟的胳膊，“衍舟說了要帶我見家人，我怎么算外人？”
顧衍舟終于抬起頭。
他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沒有愧疚，沒有慌張，只有不耐煩。
“行了，別鬧了。”
我不知道他這話是對我說的，還是對林婉儀說的。
“我沒鬧。”
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餐巾，仔細擦了擦嘴角。
“我只是想告訴林小姐一句話。”
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轉身看向林婉儀，一字一句——
“享受完了別人的東西，是該結賬的時候了。”
說完，我牽起女兒的手，徑直走出了包廂。
身后傳來婆婆的尖叫：“衍舟！你給我解釋清楚！”
顧衍舟低沉的聲音響起：“媽，您別聽她胡說。”
我沒回頭。
電梯門合上的一瞬間，念安抬起頭，眼眶紅透了。
“媽媽，爸爸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我蹲下身，抱住她。
“寶貝，不是爸爸不要我們，是媽媽不要爸爸了。”
“為什么？”
“因為有些賬，該算清了。”
我說這話的時候，心跳得很慢。
慢到我能聽清自己胸腔里每一次撞擊。
我用了十二年，終于等到這一天。
十二年前我嫁給顧衍舟，他還是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
是我父親拿出八百萬，幫他起步做外貿生意。
是我用沈家的人脈，一個個幫他牽線搭橋。
十二年后的今天，顧衍舟的公司估值五個億。
而我，成了那個在壽宴上被**當眾羞辱的黃臉婆。
電梯停在一樓。
我牽著女兒走出酒店大門，初秋的夜風撲在臉上，涼颼颼的。
手機震了。
顧衍舟發來信息：“回來，別鬧了。”
我回了兩個字：“做夢。”
三秒后，他又發來一條：“你想清楚，念安還要上學，你沒工作，拿什么養她？”
我看著這條信息，笑了。
顧衍舟啊顧衍舟。
你以為我真是今天才知道林婉儀的存在？
你以為這些年我的隱忍，真只是因為軟弱？
我打開手機里的加密文件夾——
一百四十七張照片，五十三段錄音，二十二份銀行轉賬記錄。
每一份，都足以讓你身敗名裂。
而今天，不過是我主動撕開這層虛偽面紗的第一步。
“媽媽，我們去哪里？”
念安抬頭問我。
“去外公外婆家。”
我說。
“從今天開始，我們要拿回屬于我們的一切。”
出租車在夜色中駛離酒店。
后視鏡里，燈火輝煌。
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
林婉儀那句挑釁的話還在耳邊回響。
但我一點都不生氣。
因為我知道——
真正該崩潰的人，不是我。
第二章 娘家
回到娘家已經是晚上十點。
我父母住在海城西郊的翡翠山莊，這一片是老城區最早的富人區，二十年前買的別墅，現在價值翻了十倍。
推開院門，桂花的甜香撲面而來。
母親周慧蘭正在客廳看電視，看到我牽著念安進來，先是一愣，隨即站起身。
“怎么這個點過來了？衍舟呢？”
“媽。”
我把女兒推到她懷里。
“讓念安先上樓睡，我有話跟您和爸說。”
母親看了看我的臉色，到底沒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