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正式的東西，再告訴家里人?！?br>周建軍點頭：“對，萬一……”
他看了念念一眼。
念念翻了個白眼：“不是萬一，就是真的。你們要不信，上網搜第39屆國際信息學奧林匹克競賽 中國隊名單?！?br>周建軍立刻掏出手機搜。
三秒后。
“操！”
他把手機舉到我面前。
搜索結果第一條，新華網的報道——《中國隊勇奪三金一銀，創歷史最佳成績》。
我點進去。
里面有照片。四個穿著紅色隊服的學生站在領獎臺上，舉著國旗。
右邊第二個。
馬尾辮，瘦小身板，笑得露出八顆牙。
是念念。
我把手機湊近了又看了一遍。
是我女兒。
新華網的報道里，有我女兒的照片。
“這……這事學校不通知家長的嗎？！”我突然反應過來，嗓門一下子拔高。
“通知了。”念念說。
“通知誰了？我怎么不知道？”
“通知的爸。去年十二月簽的集訓隊家長知情書?！?br>我轉頭看周建軍。
周建軍的表情凝——他的表情變得很不自然。
“那個……那個知情書……”他吞了口唾沫，“我以為是學校的什么社團活動同意書，沒細看就簽了?！?br>“周建軍！”
“我真沒看！那天趕著上班，念念讓我簽個字，我就簽了！”
我氣得想打他。
我深——
我使勁攥著拳頭。
“行?！蔽乙а?，“行。咱們一家三口真是絕配。一個瞞著不說，一個簽字不看。就我一個傻子在這哭了一宿?！?br>念念走過來，抱住了我的胳膊。
“媽，對不起?！?br>我偏過頭，不看她。
但我手伸過去，把她的馬尾捋了捋。
回家路上，我腦子里亂成一團。
但有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周建軍那個姐姐，周建紅，前天在家族群里說了什么來著？
“念念這成績也別太難過了，沒讀書的命就早點學個手藝。我家思涵今年652，已經填了浙大?！?br>還有我嫂子，周建軍哥哥的老婆，在下面接了一句：“能上個幼師也不錯啦，現在幼師也缺人?！?br>我不說了。
但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周建軍。”我說。
“嗯？”
“這周六**過生日，你們全家人都去吧？”
“去啊。”
“好?！?br>我笑了。
家宴暗涌誰是真龍
周六之前的兩天，我什么都沒做。
不是不想做。是不知道該做什么。
念念該吃吃，該睡睡，每天還是背著那個書包出門——后來我才知道，她是去市圖書館，在那里做什么開源項目。
我聽不懂。
但沒關系，清華都錄了，我還需要聽懂什么？
家族群里，話題還停留在“高考成績”上。
大姑周建紅幾乎每天都在群里曬她女兒錢思涵的各種東西——志愿填報截圖、浙大錄取通知書的快遞物流、“思涵說宿舍要帶什么”。
每發一條，底下就有人捧。
“思涵真爭氣！”
“建**育得好！”
“咱老周家的驕傲！”
沒有一個人提念念。
但那種不提，比提還難受。
誰都知道念念考了276。
因為周建軍——這個大嘴巴——查分那天晚上就在群里說了“念念這次沒考好”。
“沒考好”是他的原話，然后建紅追問多少分，他猶猶豫豫打了個276。
群里安靜了足足五分鐘。
然后建紅發了條語音，我點開聽了，差點把手機摔了。
“哎呀二弟，別灰心嘛，行行出狀元！思涵那個分數也不算特別高，只是……唉，孩子盡力了就好。”
不算特別高。
652不算特別高。
這是人說的話？
周建軍當時沒回她。
但我知道他難受了一整晚。
到了周六，周建軍的媽——我婆婆七十大壽，在城南的一個酒樓訂了兩桌。
出門前，我專門換了件新衣服。
念念還是那身，白T恤牛仔褲。
“你不換換？”
“不用。”
“今天***過生日，你好歹——”
“媽。”念念打斷我，“今天的主角不是我?！?br>她看著我，嘴角微微一彎。
“是他們。”
我愣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么，我突然覺得我這個女兒，好像比我想的深沉得多。
酒樓包間里，人已經到齊了。
大姑周建紅坐在主位旁邊，她女兒錢思涵坐她旁邊——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