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傷犯了，在區里工作的兒子給我辦了張樓下康養館的年卡。
推拿小姑娘一邊按我肩，一邊抱怨。
“一下充五萬？你也太不會過日子。你這把年紀能花幾個錢，不得給自己兒子攢著點？”
我笑了：“我退休金夠用，用不著替他省。”
她手上的勁猛地重了。
“騙誰呢！你兒子親口說的，你就是個從鄉下來的老**，連電梯卡都用不明白！”
我疼得從**床上做起來，當即起身要走。
“行，那你給我把剩下的錢退了！”
她一把按住我的肩。
“那不行，這五萬已經算我的業績了！你現在給我去前臺幫忙擦杯子，接待客人，把這五萬掙回來！”
我被她氣笑：“我花自己兒子的錢，跟你有什么關系？”
“當然有！”她說得理直氣壯。
“我跟你兒子下個月就領證。你花的每一分錢，都是我們的婚后財產！”
我看著她，慢慢把搭在膝上的毛巾放回托盤。
昨晚，兒子剛帶他交往三年的姑娘來家里吃過飯。
那眼前這個自稱快領證的女人，又是誰？
……
“我知道你們老年人好面子，孩子給什么都敢收！可你也不想想，他在單位上班，一個月工資才多少？”
她彎腰把我鞋子往外踢了踢。
“你腳底這雙布鞋，也就幾十塊錢。五萬塊給你做肩頸，你享受得明白嗎？”
我抬眼看她。
康養館里放著輕音樂，茶水區坐了好幾個老人。
剛才還閉眼享受的人，都睜開了眼。
我語氣放平：“你叫什么？”
“沈嬌。”
她拍了拍胸牌。
“我這里的客戶主管。我老公說了，你今天要是來了，叫我好好管管你。”
我看了眼胸牌，客戶主管四個字印得歪歪扭扭。
“你們老板呢？”
沈嬌翻了個白眼。
“找老板也沒用。我在這兒業績第一，老板都得哄著我！”
她伸手來拉我。
“起來，先去后面把茶杯洗了。別一副當婆婆的樣子壓我，我可不吃這一套！”
我隔開她的手，拿起外套。
“小姑娘，想當我兒媳的人不少，但沒有一個會叫我洗茶杯。”
沈嬌臉色沉下來。
“你少裝。陸聞洲就是怕你這種老古板鬧，才一直不敢帶我見你！”
“這次我把話放這兒。婚我一定要結。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我推開理療室的門。
沈嬌追出來，在大廳里攔住我。
“老**你去哪兒？錢沒掙回來，你別想走！”
我皺眉：“玩笑開到這里就夠了，我沒心情和你胡攪蠻纏。”
她拿出手機，特意把屏幕亮給圍過來的人看。
“我現在就給聞洲打電話，讓他看看**有多不講理！”
嘟聲響了幾下。
一道帶著急促氣息的男聲從手機里傳出來。
“嬌嬌，我在去會場的路上。長話短說。”
電話里的聲音，語調和我兒子像了七八分。
我沒有說話。
沈嬌對著手機軟了嗓子：“聞洲，阿姨把你給她充的五萬年卡全浪費了，還要退錢。她說我沒資格管。”
那頭停了一下。
“媽年紀大，別跟她硬頂。你替我看著點，別讓她亂花。”
大廳里馬上有人起哄。
“這不就是兒子親口承認了？”
“姑娘還沒過門就知道管家，挺會過日子。”
“老**有福不知福。”
沈嬌掛斷電話，得意地看著我。
“聽見沒有？你兒子叫你聽我的。”
我伸手：“把號碼給我。”
她把手機往懷里一收。
“憑什么給你？你想查我隱私啊。”
我說：“你不是要進陸家的門嗎？連婆婆看一眼未婚夫號碼都不敢？”
她被我堵住，轉頭對圍觀的人說：“你們看，她開始拿婆婆架子壓人了。”
一個燙小卷的阿姨端著養生茶湊過來。
“姑娘，別怕。現在惡婆婆可多了，專門拆散小兩口。”
沈嬌立刻挽住她。
“王姨，您說句公道話。我一個外地姑娘在城里打拼，沒房沒車，可我對聞洲是真心的。阿姨嫌棄我在康養館上班，說我低人一等。”
我看了王姨一眼。
她身上的會員牌寫著銀卡，杯子里泡著紅棗枸杞。
“我剛進門到現在，沒說過你低人一等。”
沈嬌眼淚說來就來。
“你是沒明說。你眼神里就是這個意思。”
前臺小姑娘探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