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友嫌她的云端督學管得太寬，要把賬號甩給我。
“他一**三遍背書進度，晚上還要查臺燈照片，連我點奶茶都要管糖分，網上說這種男人最愛把人圈起來養。”
她把手機推到我桌邊，笑得聲音很尖。
“正好你沒爸，從小沒人管，應該很稀罕這種爹味很重的老男人吧。”
我握著水杯，剛準備把半杯冷水潑到她臉上，眼前忽然飄過幾行字。
別潑，妹子接住啊，這位不是普通督學，他會把你從民辦護理專科一路逼**州醫學院。
他管得確實寬，強制你早睡，強制你背題，強制你體檢，強制你換掉漏風的棉衣。
原女配就是個占名額的假貨，等溫先生查到真正被資助的人是誰，她哭都找不到門。
我舉到一半的杯子停住，杯沿在唐妙鼻尖前晃了一下。
唐妙嚇得往后縮，下一秒又挺直腰，“桑寧，你敢潑我試試？我男朋友可認識學生處的人。”
我把杯子放回桌上，拿紙巾擦了擦她剛才碰過的手機屏幕。
“賬號給我。”
唐妙愣住。
我看著那幾行慢慢淡掉的字，聲音放得很輕。
“謝謝你，我會好好被管的。”
管不管衣服無所謂。
主要是我真的想讀醫。
唐妙生怕我反悔，當晚就把那個學習賬號改成了我的手機號。
她一邊輸驗證碼一邊翻白眼，“你別怪我沒提醒你，這人煩得要命。早上六點要你拍晨讀，飯點問你吃沒吃蛋，晚上十一點之前必須睡。你要是想靠撒嬌要錢，趁早死心，他摳得連口紅都不讓買。”
我低頭看屏幕。
頭像是一盞很舊的臺燈，名字只有兩個字，溫行。
剛登錄進去，幾十條未讀消息跳出來。
今天藥理背到哪里了？
定位一直在商業街，晚自習請假了？
奶茶店不是吃飯的地方。
接語音。
最后一條是三個小時前。
如果你再不回復，我明天到學校。
唐妙在旁邊嗤了一聲，“看吧，我說什么來著。老男人就是閑，隔著屏幕都要管。你趕緊跟他說我換號了，別讓他來找我。”
我翻了翻之前的記錄。
唐妙很少回他，回也只有表情和轉錢鏈接。溫行問她功課，她說煩。問她體檢，她說沒空。問她獎學金申請材料，她發一張新包照片，說自己缺的是生活質量。
溫行每月給她八千，備注全是生活費、書費、體檢費。
唐妙嫌少。
她問過一次能不能給她買一條三萬的項鏈。
溫行回她：錢要先花在身上能留下的東西上。
唐妙從那天起叫他窮講究。
我盯著那句“身上能留下的東西”，指腹在屏幕邊緣停了很久。
我從小到大最缺的不是項鏈。
是能安穩坐在教室里的一盞燈。
我點開輸入框。
對不起，我這兩天生病，手機也壞了，沒有及時回。
消息發出去不到五秒，語音請求彈了出來。
我按掉。
嗓子疼，暫時說不了話。
對面沉默了半分鐘。
一個轉賬跳出來。
五萬元。
去醫院。
我沒收。
我不想要錢。
溫行回得很快。
那你要什么？
我把唐妙推過來的舊課表壓在掌心下面，慢慢打字。
我想退學，重新參加**。
寢室里安靜了幾秒。
唐妙先笑出聲，“桑寧，你瘋了吧？你一個護理專科還想重新考？你以為自己是高考狀元流落民間？”
屏幕上又飄過一片字。
來了來了，女主的命門。
她當年不是考不上，是被家里鎖在診所照顧發燒的弟弟，缺了最后一場。
她只差一個機會，可惜身邊每個人都說她不配。
我沒有看唐妙，只看著手機。
溫行那邊很久沒有回。
唐妙抱著胳膊走到我床邊，“他不理你了吧？男人最討厭不知足的女的。你剛接手就提退學，真把自己當香餑餑了？”
我沒有說話。
手機震了一下。
為什么想退？
我回：我想考京州醫學院臨床專業。
唐妙笑得更大聲，隔壁鋪的周倩也探出頭，“桑寧，你別被短視頻騙了。那種學校不是靠想就能進的。”
我繼續打字。
我當年理科成績還可以，最后一門沒考。現在我想補回來。
溫行問：資料還在嗎？
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