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趕出家門那天，我以為自己要睡天橋。
結果發現——
老爸留給我的破倉庫里，塞了一整條商業街的房產證。
弟弟弟妹跪在我面前：哥，咱再商量商量？
我翻了個白眼：商量什么？商量你們剛才讓我滾的語氣再溫柔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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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晚飯后我正蹲在院子里啃雞腿。
一根雞腿，超市打折區淘來的，三塊五。
汁水還沒咽下去，弟妹田小曼端著碗從廚房出來，把碗"砰"一聲擱在石桌上。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
她嘴角緊抿，跟弟弟周益安對視了一眼。
那個眼神我太熟了。
小時候他們倆偷吃冰箱里我藏的雪糕，對的就是這個眼神。
只不過那時候偷的是雪糕。
現在要偷的，是房子。
"哥，你也不小了。"田小曼率先開口，語氣生硬得像超市里三天沒人買的法棍面包，"你看你都二十八了，也沒個正經工作，成天窩在家里啃老——"
"等等。"我放下雞腿，"我啃的**腿。"
"我說的是啃老！"
"這雞腿三塊五，我自己買的，啃的是我自己的雞腿。"
田小曼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周益安坐在旁邊，悶頭扒飯不說話。
我心里門兒清，趕我走是他們提前商量好的。
今天這碗飯，怕是我在周家吃的最后一頓。
"那個……哥。"周益安終于放下碗，搓了搓手，"你也知道，小曼懷孕了，家里房子本來就不大——"
"嗯。"
"爸留下的這套房子寫的是我的名字——"
"嗯。"
"所以你看，你是不是……出去租個房？"
他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后跟蚊子哼似的。
我把雞腿骨頭放下，用紙巾擦了擦手。
"行。"
兩個人同時愣住。
田小曼嘴巴張了張，顯然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干脆。
按照劇本，我應該哭天搶地，或者至少得罵兩句。
但我懶得。
"不過有個條件。"我說。
"什么條件？"田小曼警惕起來。
"爸留給我的那個倉庫，在城南老工業區那個——我搬走的時候順便把鑰匙拿走。"
田小曼和周益安又對視一眼。
"那破倉庫？"周益安皺眉，"那地方我去看過，全是灰，還漏水，根本沒法住人。"
"我又沒說住倉庫。"
"那你要鑰匙干嘛？"
"遺物。"我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爸去世前專門交代我的，那倉庫里有他留給我的東西。"
"什么東西？"
"不知道，他沒來得及說就走了。"
這話不假。
老爺子三個月前腦溢血，走得突然。
臨終前攥著我的手，嘴唇哆嗦，只說了半句話——
"老大，倉庫……柜子里……"
然后就沒了。
我當時以為是什么遺物，可能是張老照片，或者一塊他年輕時候戴的手表。
但一直沒去看。
因為忙著辦喪事，忙著被弟弟弟妹使喚，忙著被當免費保姆。
"行行行，鑰匙你拿走。"田小曼揮手，生怕我反悔不走了，"那你今晚……"
"今晚就走。"
我上樓，收拾東西。
全部家當塞進一個編織袋——三件T恤，兩條褲子，一把牙刷，一個充電寶。
編織袋都沒裝滿。
下樓的時候，周益安站在樓梯口，手里攥著一沓錢。
"哥，這……兩千塊，你先拿著用。"
我看了看那沓錢，又看了看他的臉。
他確實有點愧疚。
但不多。
"不用。"我提著編織袋從他身邊走過，"留著給孩子買奶粉。"
田小曼站在門口，雙手抱胸，一副"你怎么還沒走"的表情。
"倉庫鑰匙。"我伸手。
她從兜里摸出一把銹跡斑斑的鑰匙，丟給我。
鑰匙在空中劃了個弧線，我單手接住。
手心被鐵銹硌得生疼。
"走好不送。"田小曼說。
門在身后關上。
鎖芯"咔噠"一聲扣死。
我站在門外，抬頭看了看天。
八月份的天還沒全黑，西邊掛著一條橘紅色的云。
我深吸一口氣。
"操。"
提著編織袋，往城南走。
公交車兩塊錢，我投了硬幣，坐在最后一排。
車上沒幾個人。
一個大媽拎著菜籃子，一個中學生戴著耳機，一個民工師傅靠著窗戶打盹。
我把編織袋擱在腿上，掏出手機看了看余額。
工商銀行：47.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