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穿了他唯一一套沒褶子的西裝。
季棠坐在角落，手里攥著筆，準備記錄學習。
唯獨主角還沒到。
范橋額頭上的汗像是裝了水龍頭。
"霍錚人呢？"
池蒲："我去找！"
兩分鐘后，池蒲拖著霍錚進了會議室。
霍錚嘴里還叼著半截油條，襯衫第二顆扣子扣錯了位，整個人像是從被窩里直接空投過來的。
"客戶呢？"范橋壓低聲音。
"樓下了，還有兩分鐘。"
"方案呢？"
霍錚拍了拍口袋，掏出一個U盤。
范橋一把奪過去，插上電腦。
U盤里兩個文件。
一個叫"大嘴零食提案_終版.pptx"。一個叫"周末干嘛.pptx"。
范橋打開了第一個。
空白。
他的手在發抖。
"霍錚，這是空的。"
"?。?
霍錚湊過去看了一眼。
"哦，做完忘保存了。"
范橋的太陽穴在跳。
"那……那個周末干嘛？"
"別打開那個，那是我隨便寫的——"
來不及了。
會議室的門推開了。
大嘴零食的老板梁榮走進來，身后跟著兩個助理。
梁榮四十出頭，光頭锃亮，西裝口袋里插著一只金色鋼筆，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
"范總！久等了！"
范橋的臉在兩秒內完成了從死灰到春風的切換，握手的力度讓梁榮的關節發出了聲響。
"梁總梁總，請坐請坐！"
所有人落座。
投影儀亮了。
屏幕上赫然寫著——
"周末干嘛"
三個大字。
梁榮眨了眨眼。
范橋的脊椎咔了一聲。
霍錚在角落里，默默把油條吞了下去。
——
第一頁：標題——如果你無聊得要死。內容：試試在蹦極的時候吃東西。
第二頁：標題——如果你開會困得要死。內容：假裝上廁所然后偷吃零食。
第三頁：標題——如果你健身完餓得要死。內容：沖進便利店的瞬間，最好手里已經有一包薯片。
全文一共七頁。沒有數據分析。沒有市場調研。沒有目標受眾畫像。沒有投放策略。
只有七個"如果你____得要死"的場景，每一個都配了一張靈魂手繪——那畫工，三歲小孩看了都得沉默。
范橋覺得自己的心臟在左邊胸腔里瘋狂地拍打，像一條上岸的魚。
他緩緩轉頭看向霍錚。
霍錚的表情很平靜——他正在研究自己指甲里的油條碎屑。
季棠在筆記本上寫下："今天是我入職第二天，可能也是最后一天了。"
空氣凝固了大概五秒鐘。
然后梁榮笑了。
不是禮貌性的微笑，是那種肩膀都在抖的笑。
"蹦極吃東西？"他拍了一下桌子，"這誰想出來的？"
范橋結巴了："這……這是……"
"我。"霍錚抬手。
梁榮轉過頭看著他。上下打量。
皺巴巴的襯衫，錯位的扣子，嘴角還掛著油條的芝麻。
"小伙子，"梁榮站起來，走到霍錚面前，"你知不知道我們之前合作了四家廣告公司？"
"不知道。"
"每一家都給我做了精致PPT，五十頁起步，數據圖表做得比我公司財報還漂亮。"
"嗯。"
"你知道結果是什么嗎？"
"不知道。"
"消費者看了之后——"梁榮豎起食指，"毫無反應。"
他退后一步，指著投影幕。
"但這個。這個東西。"
他的手在發抖——不是氣的，是興奮的。
"我看完第一頁就想吃薯片了。"
范橋的嘴張著，可以塞進去一整根油條。
梁榮回頭看他："范總，這方案，我要了。預算翻倍。"
——
會議結束后。
梁榮走了。范橋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雙腿在打顫。
池蒲第一個沖過來拍霍錚的肩膀："錚哥！你這方案絕了！"
霍錚："什么方案？"
池蒲："就剛才那個！蹦極吃薯片！"
霍錚："哦，那個。我昨晚刷到一個視頻，就隨手——"
他突然頓住了。
等一下。我放上去的不是那個正式方案嗎？
他湊到電腦前，看了一眼U盤里的文件列表。
"大嘴零食提案_終版.pptx"——0K*。
"周末干嘛.pptx"——287K*。
他眨了眨眼。然后默默拔掉U盤，揣進兜里。
行吧。
季棠坐在角落，緩緩撕掉了辭職信的第二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