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亢奮狀態。
早上八點的課，她遲到了十五分鐘，進門第一句話不是「老師對不起」，而是扭頭跟我說：「蘇念，今晚八點，陸衍直播，別忘了。」
中午食堂吃飯，她捧著手機給我看超話里的討論帖。
「你看，大家都在猜今晚的互動環節是什么。有人說會連線嘉賓，有人說會打電話給圈內好友。」
她咬了一口雞腿，眼睛亮晶晶的。
「我跟你說，如果是打電話的環節，陸衍百分之百打給我表姐。」
林可在旁邊默默扒飯，小聲問：「為什么這么確定？」
「因為圈內都知道他倆關系最好啊！」錢芷萱一副「這還用問」的表情，「而且我表姐昨天發了條朋友圈，配圖是兩杯咖啡，定位在陸衍公司附近。懂了吧？」
林可：「……也可能是她自己去買咖啡呢。」
「你不懂。」錢芷萱擺擺手，「追星三年的直覺告訴我，今晚一定有大瓜。說不定官宣都有可能。」
我低頭喝湯，沒說話。
手機震了一下。
陸衍：今晚記得看。
陸衍：手機充好電。
陸衍：別開靜音。
連發三條，語氣像在下達軍令。
我回了個「知道了」。
他又發來一條：到時候別嚇到。
我盯著這四個字，總覺得哪里不太對。
什么叫「別嚇到」？
我試探性地問：你要干嘛？
他沒回了。
頭像亮著，就是不回。
這人。
下午的課我完全沒聽進去，腦子里一直在想他那句「別嚇到」是什么意思。
不會真要在直播上搞什么大動作吧？
我們說好了保密的啊。
我越想越慌，又給他發了條消息：陸衍，你別亂來啊。
已讀。
不回。
我深吸一口氣。
算了，兵來將擋。
晚上七點半，宿舍四個人全部到齊。
錢芷萱早早地把iPad支在桌上，調好了直播間，還特意換了件她表姐同款的開衫。
「儀式感，懂吧？」她對著鏡子整理劉海，「萬一直播間連線我表姐，彈幕說不定能刷到我。」
林可和另一個室友張悅對視一眼，默默坐到各自床上。
我靠在床頭，手機握在手里，音量調到最大。
七點五十八分。
直播間人數已經突破了兩百萬。
彈幕瘋狂滾動。
「啊啊啊陸衍今天好帥！」
「求互動環節！」
「若琳姐會連線嗎？」
錢芷萱看到最后一條彈幕，得意地哼了一聲：「看吧，大家都在期待我表姐。」
八點整。
直播開始。
陸衍出現在鏡頭里。
黑色高領毛衣，頭發隨意撥到一邊，整個人靠在沙發上，姿態懶散又禁欲。
錢芷萱發出一聲尖叫：「啊啊啊啊老公！」
我面不改色地看著屏幕。
嗯，確實帥。
但這人昨晚跟我視頻的時候穿的是一件洗到起球的灰色衛衣，頭發亂得像雞窩，還一邊吃泡面一邊跟我講他今天被經紀人罵了。
反差確實大。
主持人開始暖場，聊了些最近的行程、新歌之類的話題。
陸衍全程面無表情，回答簡短，標準的高冷營業。
彈幕：「冷淡哥又上線了哈哈哈哈」
彈幕：「說話跟擠牙膏似的」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錢芷萱扭頭看我：「笑什么？」
「沒什么。」
二十分鐘后，重頭戲來了。
主持人神秘兮兮地說：「接下來是觀眾最期待的環節——我們要請陸衍老師，現場給他微信置頂的那個人，打一個語音電話。」
直播間瞬間炸了。
彈幕刷屏速度快到看不清字。
「微信置頂！！！」
「是誰是誰是誰！」
「一定是若琳姐！」
「嗑死我了提前嗑死我了！」
錢芷萱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雙手捂嘴，眼眶都紅了。
「我就說吧！我就說吧！一定是我表姐！」
她激動得聲音都在抖。
「天哪，如果陸衍當著兩百萬人的面打給我表姐，那就是變相官宣啊！」
林可小心翼翼地說：「也不一定吧……萬一是**呢？」
「不可能！」錢芷萱斬釘截鐵，「陸衍的媽媽不用微信，這是粉絲都知道的常識。」
鏡頭里，陸衍的表情終于有了變化。
他嘴角微微翹起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個笑，我太熟悉了。
是他每次準備搞事情之前的表情。
我心跳開始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