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讓船靠岸。
青石鎮口有鹽巡兵把守。
為首的小旗拿著冊子查人。
“哪里來的船？”
衛臨川說：“販米。”
小旗掃過我。
“她是誰？”
“我夫人。”
“夫人怎么不說話？”
我低頭咳了兩聲。
衛臨川把我往身后擋。
“病了，怕過給你？”
小旗被噎住，旁邊有人笑。
他惱羞成怒。
“打開貨倉。”
貨倉里是軍糧，不能讓他們查。
我從袖中摸出一枚碎銀，塞到小旗手里。
“官爺，家里老父病重，急著進鎮抓藥。我們只做小本生意，誤不了您的差。”
小旗掂了掂銀子。
“小本生意帶這么多壯漢？”
衛臨川按住刀柄。
我踩了他一腳。
他低頭看我。
我咳得更厲害，身體往他懷里一倒。
小旗嫌晦氣，退了半步。
“趕緊走，別死在鎮門口。”
進鎮后，衛臨川問：“你踩我做什么？”
“你剛才要拔刀。”
“他擋路。”
“你一拔刀，鹽運司就知道有軍中人來了。”
衛臨川沉默片刻。
“你爹教得不錯。”
郎中配藥時，青禾在藥鋪后院打水。
她突然喊我。
我過去時，看見墻角堆著幾十只鹽袋。
鹽袋封口處的朱印被刮掉，又蓋了新的私印。
我蹲下看了很久。
衛臨川問：“看出什么？”
“官鹽換私鹽。”
“差別呢？”
“官鹽細白，私鹽摻泥沙。百姓花官鹽的錢，買回去的是會苦的臟鹽。”
我從鹽袋縫里捻出一點黑灰。
“更要命的是，官鹽憑空少了，賬上卻還在。”
衛臨川目光落在我手上。
“你像查過很多年。”
我把黑灰擦掉。
“我只會翻賬。”
院門外傳來馬蹄聲。
裴硯舟的聲音響起。
“掌柜的，給阿音煎一副安神藥。”
青禾瞪圓眼。
“他怎么也來了？”
我站起身。
蘇憐音嬌軟的聲音跟著傳來。
“硯舟哥哥，這里好臭，阿音不喜歡。”
她不是病得離不得人嗎？
病得離不得人，卻能跟著裴硯舟從京城追到青石鎮。
裴硯舟看見我和衛臨川站在一起，臉色比藥鋪墻上的白灰還難看。
“沈照晚，你怎么和他在一起？”
我說：“我夫君。”
蘇憐音手里的藥包掉在地上。
“姐姐成親了？”
她問得天真，眼神卻快快掃過衛臨川腰間的將軍令。
裴硯舟幾步走來。
“你鬧夠沒有？”
“婚約剛退，你就拉一個男人裝夫君。你把沈家的臉放在哪里？”
青禾擋在我前面。
“世子陪蘇姑娘游山玩水就有臉？我家姑娘查案請人護送就沒臉？”
裴硯舟冷聲道：“主子說話，有你插嘴的份？”
衛臨川刀鞘一橫，擋住他上前的路。
“她的人，輪不到你訓。”
裴硯舟盯著他。
“衛將軍，這是我和未婚妻的事。”
“前未婚妻。”
我補了一句。
蘇憐音拽住裴硯舟袖口。
“硯舟哥哥，阿音頭疼。”
裴硯舟立刻回頭。
我看著他那副緊張樣，忽然沒了說話的興致。
藥鋪掌柜端藥出來，父親服下后退了熱。
我準備離開，蘇憐音忽然指著墻角鹽袋。
“姐姐偷鹽。”
所有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小旗帶著人沖進院子。
他手里拿著一張**令，像早就等在外頭。
“有人舉報，你們私藏官鹽。”
青禾急道：“這些鹽袋本就在藥鋪里。”
小旗冷笑。
“你說本來就在，就本來就在？”
他從鹽袋下翻出一塊繡帕。
帕角繡著我的名。
青禾臉色變了。
“姑**帕子明明在我包袱里。”
蘇憐音縮到裴硯舟身后。
“阿音看見姐姐剛剛蹲在那里。”
裴硯舟皺眉。
“沈照晚，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問：“你信她？”
“阿音不會撒謊。”
“她連自己幾歲都說不清，倒說得清我偷鹽？”
蘇憐音眼淚掉下來。
“阿音沒有騙人，姐姐兇。”
裴硯舟把她護住。
“夠了。你若真無辜，就跟官差走一趟。”
衛臨川開口：“誰敢帶她走？”
小旗退了半步，又硬撐著喊：“鹽運司辦案，阻攔者同罪。”
我按住衛臨川的手。
“我去。”
青禾急得要哭。
我看向蘇憐音。
她眼角還掛著淚，嘴邊卻有一點沒藏好的得意。
很好。
我還沒進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