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清空前世遺憾,入贅生涯也能得圓滿
林東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聲。行,做夢就做夢。反正夢里,他怕什么?
木樓梯又響了。
這回的腳步聲不急不慢,比陳雨婷穩當多了。林東偏頭看過去,就看見一個人影從樓梯拐角轉出來。
陳玉蓮。
他岳母,陳家真正的當家人。
三十八歲,守寡十來年,一個人拉扯大四個女兒。在小鎮上開了家小飯館,不大不小,夠一大家子嚼谷。
人長得不差,皮膚白,骨架小,腰身收得緊。就是那雙眼睛太厲害,看人跟拿刀剜肉似的,一刀下去,肉是肉骨頭是骨頭。
林東記得她對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他入贅那天,她站在飯館門口,上下掃了他一眼,說:“進來吧,別站外頭丟人。”
后來那兩年,這種話他說不定都聽了八百遍。
現在,陳玉蓮穿著件深藍色的家居服,頭發用夾子隨便別在腦后,露出一截白凈的后頸。她看見林東坐在廚房里,腳步頓了一下,眉頭就皺起來了。
“你在這兒坐著干嘛?”陳玉蓮的聲音不大,但那種語氣,跟使喚牲口差不多,“廚房這一地狼藉看不見?趕緊收拾了。”
林東沒動。
他看著陳玉蓮那張保養得不錯的臉,忽然想起前世他被趕出去那天。也是這個廚房,也是這個女人。她說:“林東,你走吧,我們家養不起你了。”語氣跟說今天天氣不好一樣平淡。
那一年他四十二歲,被陳家榨干了二十年,什么都沒落下。
如今他又坐在這兒了,二十四歲的身子,五十多歲的魂。
做夢嘛。
這應該就是臨死前的走馬燈吧?
既然如此。
林東站起來。
陳玉蓮正彎腰去夠灶臺上的抹布,腰彎下去,家居服的衣料繃緊,勾勒出腰身的弧度。她嘴上沒停:“愣著干什么?我說的話聽不見?碗打了幾個?明天還要做生意——”
話沒說完。
林東走過去,一只手伸過去,直接攬住了她的腰。
陳玉蓮身子一僵。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一帶,整個人被摟進了一個胸膛里。男人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料貼上來,燙得她猛地抬頭。
林東那張臉就在她眼前,跟她記憶中那個唯唯諾諾的女婿完全不一樣。眼神不躲不閃,嘴角甚至還掛著一點笑,那種笑不是討好,不是緊張,是——放肆?
“你——”陳玉蓮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你命令誰呢?”林東開口,聲音不大,但一個字一個字咬得很清楚,帶著點懶洋洋的勁兒,“賤女人。”
這兩個字,他咬得很重。
陳玉蓮瞪大了眼,那張從不出錯的臉上,頭一回出現了錯愕的表情。她想掙開,但林東的手臂箍得緊,她根本動不了。更讓她心慌的是,這個人看著她的眼神,不像看岳母,倒像在看一個——
“你瘋了?”陳玉蓮壓低聲音,語氣還是厲的,但尾音微微發顫,“林東,你給我松開!”
“不松。”林東低頭,湊近了些。
他聞到她身上的味兒,不是香水,是灶臺油煙混著肥皂的氣息,不好聞,但很真實。夢里都這么真的嗎?
“你——”
“你在夢里還這么兇。”林東打斷她,語氣輕飄飄的,“就不能溫柔點?”
陳玉蓮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了。夢里?這人在說什么瘋話?她想罵人,想甩他耳光,但林東的氣息噴在她額頭上,熱乎乎的,她居然——慢了半拍。
就是這半拍,林東的手臂又緊了一分,把她整個人往懷里帶了帶。
“我告訴你,”林東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像是在說一件很認真的事,“這輩子,誰也別想再命令我。你也不行。”
陳玉蓮心跳漏了一拍。
她張了張嘴,還沒發出聲音,樓上傳來“砰”的一聲關門響。
兩個人都僵住了。
陳玉蓮趁這機會猛地推開林東,退了兩步,胸口起伏得厲害。她臉頰泛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別的什么原因,眼睛瞪著林東,嘴唇哆嗦了兩下,愣是沒罵出來。
“你……”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你是不是想死?”
林東看著她,嘴角那點笑還沒散。
他心想,反正做夢呢,死就死。
他不但沒松手,反而往前逼了一步。
陳玉蓮退無可退,腰抵上了灶臺邊沿。她還沒從剛才那一摟里回過神,就看見林東的臉又湊過來了。
“你干什——”
話沒說完。
林東偏頭,直接在她臉蛋上親了一口。
不是輕輕的,是帶著響的那種。
“你這女人,”林東松開口,聲音不大,但眼神直勾勾的,嘴角還掛著笑,“我早就看你不錯了。天天身材保養這么好,還老在我面前晃悠,你是不是故意的?”
陳玉蓮整個人僵住了。
她睜大眼,臉上被親過的那塊皮膚火燒一樣燙。她想罵人,想推開他,但腦子里那根弦“嗡”地一聲斷了,整個人像被人點了穴。
她活了三十八年,守寡十幾年,沒有哪個男人敢對她這樣。
可林東親上來的那一刻,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甚至——甚至有一瞬間的恍惚。
那種感覺太陌生了,陌生到她的身體比腦子先反應,臉頰肉眼可見地紅了一片。
但這恍惚只持續了兩秒。
陳玉蓮猛地回過神來。
“啪!”
一巴掌,結結實實抽在林東臉上。
聲音脆得整個廚房都嗡嗡響。
林東腦袋一歪,整個人被抽得往旁邊踉蹌了兩步,肩膀撞上了墻。墻上掛著本掛歷,硬殼的那種,他腦袋磕上去,嘩啦一聲,掛歷掉下來砸在他腳面上。
他下意識低頭。
掛歷翻開的那頁,赫然印著一行大字——
1998年2月14日。
**節。
林東盯著那串數字,腦子里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
他的臉還**辣地疼。陳玉蓮那一巴掌是真抽,不是夢里那種輕飄飄的觸感,是實實在在的、帶著掌風的、能把人抽懵的那種疼。
夢里的巴掌不會這么疼。
林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指腹碰到皮膚的那一刻,汗毛全豎起來了。
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