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
他拿筆寫得很重。
“我把嬌嬌當親生養(yǎng)，你看著，嬌嬌以后絕對比念念有出息、孝順。”
他把筆遞到我面前。
“誰輸了誰晚年凈身出戶，不得好死。”
我抱著念念，沒有接。
張志剛冷笑。
“不敢？”
張嬌嬌躲在他身后，抽抽搭搭。
“叔叔，別賭了，阿姨會更討厭我的。”
張志剛立刻說。
“你放心，叔叔給你撐腰。”
我低頭看念念。
她捂著臉，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沒哭出聲。
我接過筆。
紙很薄。
筆尖劃過去的時候，背面都破了。
張志剛收起日歷，滿意地看了我一眼。
“你等著輸吧。”
我沒回他。
半夜，我給念念包扎傷口。
她坐在床邊，手里攥著碎成兩半的玉。
“媽媽，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把紗布貼好。
“他眼睛不好。”
念念抬頭。
“那他以后會好嗎？”
我把她抱進懷里。
“有些人的眼睛壞了，治不好。”
門口有一點響動。
我回頭。
張嬌嬌躲在門后，看著念念額頭上的紗布，唇邊露出一個七歲孩子不該有的笑。
那一年，念念七歲。
我還不知道，這場荒唐的賭約，會要了我女兒的半條命。
被抽干的骨髓
2012年冬，念念十四歲，躺在血液科的穿刺床上，手指把床單攥出褶子。
張志剛站在門外玩手機。
張嬌嬌查出了罕見血液病，需要配型。
張志剛第一時間想起了念念。
“親姐妹，血總比外人近。”
我提醒他。
“她們沒有血緣。”
張志剛不耐煩。
“養(yǎng)在一個家里，怎么就不是姐妹了？”
我看著他。
“醫(yī)學不是你家戶口本。”
他沒聽。
念念被推進去前，扯了扯我的袖子。
“媽，我不怕。”
她的手涼得厲害。
我摸了摸她的頭。
“疼就喊。”
她點頭。
里面很快傳來壓著的哭腔。
張志剛把手機音量調大。
我盯著他。
“你聽不見嗎？”
他皺眉。
“做個檢查而已，你別大驚小怪。”
我看著他手里的手機。
“嬌嬌**時，你在護士站吵了十分鐘，說針頭太粗。”
張志剛臉沉下去。
“你又翻舊賬？”
我沒說話。
念念出來時，嘴唇?jīng)]了血色。
醫(yī)生拿著報告過來。
“配型成功。”
張志剛立刻站起來。
“什么時候抽？”
醫(yī)生看了念念一眼。
“這孩子嚴重營養(yǎng)不良，抽骨髓風險極大，建議等三個月調理，或者聯(lián)系**骨髓庫。”
張志剛一把揪住醫(yī)生衣領。
“等三個月嬌嬌就惡化了！抽！出了事我負責！”
醫(yī)生掰他的手。
“你先松開。”
張志剛沒松。
“我是家屬，我同意。”
醫(yī)生把報告放下。
“她才十四歲，身體不達標，我不能拿孩子的命賭。”
張志剛咬牙。
“你是不是要錢？”
他從包里掏出紅包，塞到醫(yī)生白大褂口袋里。
醫(yī)生把紅包扔回他懷里。
“別在醫(yī)院鬧。”
張志剛臉色難看。
“你們醫(yī)生不就是想多收錢嗎？”
醫(yī)生摘下口罩。
“我再說一遍，孩子營養(yǎng)不良，術中可能休克。”
張志剛回頭看念念。
“她從小命硬，摔破頭都沒事。”
我扶住念念。
“張志剛，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
張志剛瞪我。
“林婉，你別忘了當年的賭約。”
我低頭笑了一下。
“你也知道是賭約，不是**契。”
他從包里拿出那張發(fā)黃的日歷紙。
“你不想認輸就滾開！嬌嬌要是死了，我讓你們娘倆陪葬！”
念念肩膀一抖。
我把她護到身后。
“你敢碰她一下，我現(xiàn)在就報警。”
張志剛奪過病床上的約束帶。
他對護士喊。
“按住她！”
護士沒動。
他自己沖過來，抓住念念的手腕往床上按。
念念疼得縮了一下。
我撲過去推開他。
“滾開！”
張志剛反手甩了我一下。
我撞到床沿，膝蓋磕得發(fā)麻。
念念掙扎著坐起來。
“媽。”
她伸手拉住我袖子。
“我抽。”
我看著她。
她喉嚨動了動。
“抽完，他就欠我一條命了。”
張志剛松了口氣。
“這才懂事。”
我看著他那副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一個把親生女兒推上手術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