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那天，戰友把幾枚一等功勛章塞給我。
我以為最難的是重新適應普通人的生活。
結果——
搬進新家第一天，十七戶鄰居集體報了警。
我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一米八五、滿是刀疤的臉。
再看看懷里打著呼嚕的橘貓。
"警官，不好意思，又是我。這次真的只是來買個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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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六月底，濱海市，陽光毒得能把螞蟻烤出焦香味。
駱錚站在翠景苑7號樓下，仰頭看著自己新租的房子。
六樓，兩室一廳，月租兩千三。
他對這個價格很滿意。
搬家公司的小面包車停在旁邊，司機和兩個搬運工坐在車里，已經十五分鐘了，沒有一個人下車。
駱錚走過去，敲了敲車窗。
"師傅，到了。"
車窗搖下來一條縫，露出司機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那眼神不像在看甲方。
像在看**。
"那個……老板。"司機的聲音在發顫，"東西多不多？要不……我們就不上去了，您自己搬？錢我退您一半。"
駱錚低頭看了看自己。
一米八五的個頭，肩寬能擋住整個車窗。常年訓練留下的肌肉把T恤撐得像個帳篷。右眼角一道四厘米長的疤，從眉骨一直劃到顴骨，笑起來的時候尤其猙獰。
關鍵是——他現在正在笑。
他覺得自己笑得挺友好的。
三個搬運工覺得自己即將被**。
"沒多少東西。"駱錚善意地補充，"就幾個箱子。"
司機看了一眼后視鏡里另外兩個搬運工。
三個人交換了一個視死如歸的眼神。
"……行。"
搬家過程出奇順利。主要是因為駱錚一個人扛了百分之八十的東西，三個搬運工全程躲在他身后，恨不得縮進墻里。
六樓到了。
駱錚把最后一個箱子放下，從里面掏出一個粉色的貓包。
拉鏈拉開，一只胖成球的橘貓探出腦袋，打了個哈欠。
"團子，到家了。"駱錚的聲音突然柔了下來，下巴蹭了蹭貓腦袋，"餓不餓？爸爸給你開罐頭。"
三個搬運工站在門口，表情像被雷劈了。
為首的司機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這種反差他消化不了。
駱錚轉身想說謝謝，三個人已經跑了，樓道里只剩下急促的腳步聲和若隱若現的哭腔。
"……我臉有那么嚇人嗎？"
團子喵了一聲，跳上窗臺，開始舔爪子。
駱錚站在窗前，看著小區的景色。
樓下有個小花園，幾個大媽正在跳廣場舞。噴泉旁邊有小孩在追逐打鬧。東邊的小超市掛著"今日特價"的**。
挺好的。
安靜、祥和、充滿煙火氣。
他在部隊待了八年，去過三次邊境，參加過兩次救災，右眼角的疤是在一次泥石流救援中被飛石劃的。
退伍報告打了半年才批下來。
**在電話里哭著說："兒子，你終于能回來過正常日子了。"
正常日子。
駱錚深吸一口氣。
他決定從今天開始，做一個安安靜靜的普通人。
傍晚六點，團子在廚房門口蹲著，尾巴一甩一甩，盯著空空如也的食盆。
"行了，知道了。"駱錚換了雙拖鞋，"下樓買菜，順便給你帶貓糧。"
他出門的時候碰到了對門的鄰居。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半張臉。
女的，二十五六歲的樣子，扎著丸子頭，架著一副黑框眼鏡，手里捏著一支筆。
四目相對。
駱錚禮貌地笑了笑："你好，我是新搬來的——"
"啊——！"
門"砰"地關上了。
鎖芯轉動的聲音響了三圈。
然后是鏈鎖扣上的聲音。
然后是什么重物抵住門的聲音。
駱錚站在走廊里，手還保持著打招呼的姿勢。
團子從門縫里伸出腦袋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充滿了同情。
駱錚收回手，嘆了口氣，下樓了。
小區東門的超市叫"好又多"，面積不大，五臟俱全。
駱錚拎了個購物籃，往蔬菜區走。
他剛拿起一顆西紅柿，余光掃到旁邊的大姐僵住了。
他把西紅柿放進籃子，那個大姐后退了一步。
他又拿了兩根黃瓜，大姐后退了兩步。
他轉頭看了她一眼，想說"你擋著茄子了"。
大姐扔下購物籃跑了。
收銀臺前，小姑娘看到他走過來，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掃碼槍差點掉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