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女兒呼吸越來越急，小手死死抓著我的衣角不放。我翻遍了整個藥柜，那支花了一百萬才買到的特效藥不見了，柜子里只剩一瓶拆封的生理鹽水。
面前忽然跳出一排彈幕。
女主太自私了吧，那藥雖然貴，但初戀的兒子也受傷了，男主身為醫生當然要先救命。
男主大愛無疆有什么錯？女主非得把藥藏起來一個人用？
心疼男主，左邊是親女兒右邊是受傷的孩子，換誰都為難，女主能不能體諒一下？
我盯著這些字，又轉頭看保溫箱里嘴唇發紫的暖暖，腦子里一片空白。
陸遠推門進來，白大褂上一絲褶皺都沒有，掃了一眼儀器上跳動的數字，語氣很平。
"藥我給了蘇小洋，他傷口感染了，比暖暖更急。你再想想別的辦法。"
我和他結婚五年，他對暖暖一直這樣，不上心，不過問，好像這孩子不是他親生的。
唯一能讓他緊張的，是他大學時的初戀蘇婉，和蘇婉那個三歲的兒子。
暖暖出生時就查出免疫缺陷，需要長期用一種進口特效藥維持。這藥全國每年配額只有幾十支，我跑了三個月，求了十幾家醫院，賣掉了嫁妝和所有首飾，才弄到這一支。
昨晚我把藥鎖在病房的藥柜里，鑰匙就掛在脖子上。今早去給暖暖熱粥的功夫，回來藥就沒了。
我看著陸遠，聲音發啞。
"蘇小洋是擦破了皮，暖暖是會死的。你分得清輕重嗎？"
他擰了一下眉毛。
"我是醫生，在我眼里只有病人，沒有輕重。你這種想法太狹隘了。"
暖暖在保溫箱里哭不出聲，嘴張著，像一條被丟上岸的小魚。
監護儀上的數字一直在掉。
我沖過去按住緊急呼叫鈴，陸遠伸手攔了一下。
"別鬧，值班護士在忙蘇小洋的換藥，等一下。"
我把他的手甩開了。
這個動作我從來沒做過。結婚五年，他讓我往東我不敢往西，他說暖暖沒事我就信暖暖沒事。
今天不行了。
暖暖的指甲是青的。
護士跑進來的時候，暖暖已經開始抽搐。
那支藥如果還在，現在推進去，二十分鐘就能穩住。可那支藥這會兒正掛在走廊盡頭的輸液架上，滴進一個膝蓋擦破皮的三歲男孩血**。
我蹲在保溫箱旁邊，握著暖暖的手，那只手比我的小指還細。
陸遠的電話響了。
他接起來，聲音立刻柔和了三度。
"婉婉別著急，小洋的藥已經掛上了，我一會兒過去看他。你先別哭，有我在。"
他掛了電話，朝我說了一句。
"我去看一下蘇小洋的情況，暖暖這邊你守著，有事叫護士。"
他走了。
白大褂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的時候，暖暖的心率降到了四十七。
彈幕又跳出來。
男主好溫柔啊，對初戀這么有擔當。
女主能不能別拉著臉了，男主做的是醫生的本分。
我看著彈幕里的"本分"兩個字，沒有力氣反駁。我全部的力氣都用來攥暖暖的手。
"暖暖不怕，媽媽在，媽媽一定再給你弄到藥。"
暖暖聽不見。她已經昏過去了。
三個月前，暖暖確診免疫缺陷復發的那天，陸遠在手術室里給一個車禍傷員做開顱。
我一個人抱著暖暖在急診走廊坐了七個小時。
化驗單上的數字我看不太懂，但"危急值"三個紅色的字我認識。
我給陸遠打了八個電話，他一個都沒接。
第九個電話是他的助手接的。
"嫂子，陸主任在臺上下不來，您有什么事跟我說也行。"
我說暖暖的化驗出來了，指標很不好。
助手沉默了幾秒，說他幫我把化驗單拍給陸主任看看。
過了半小時，陸遠的微信回了四個字：等我**。
他**已經是凌晨兩點。
進了病房，先看了一眼暖暖，又看了一眼監護儀，然后跟我說，這個病要用一種進口藥，國內很難弄到。
"你去想想辦法，我這邊手術排得滿，走不開。"
從那天起，弄藥成了我一個人的事。
我打了上百個電話。國內的藥商、進口**、各大醫院的藥劑科，能找到的渠道我全找了。
這種藥因為產量極低，每年流入國內的不到一百支，大部分被幾家頂級醫院包了，輪不到普通人。
我找到第六十七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