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后環視了一圈這個突然變得空曠的屋子。
陽光從巨大的落地窗照進來，灰塵在光柱里飛舞。
一切都好像沒變，但一切又都變了。
我從包里拿出早就擬好的離婚協議，和那把別墅的鑰匙，并排放在客廳中央那張冰冷的玻璃茶幾上。
一式兩份，我的名字已經簽好。
財產分割那欄，寫得很清楚。
別墅，歸我。
存款，婚前財產歸我，婚后共同財產，我一分不要，全部留給他周明凱，算是我買斷這十二年青春的費用。
女兒小雅的撫養權，歸我。
他可以有探視權，但必須在我允許的時間和地點。
我拿出手機，對著這份協議和鑰匙，拍了一張照片。
然后，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扇門。
坐上出租車的時候，小雅靠在我身上，輕聲問：“媽媽，我們真的自由了嗎？”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握緊了她的手。
“嗯，自由了。”
03
新家不大，兩室一廳，但是被中介打掃得很干凈。
陽光從南向的窗戶照進來，屋子里亮堂堂的，暖烘烘的。
搬家師傅把不多的行李搬進來，我媽站在客廳中央，有點手足無措。
“這……這得花不少錢吧？”她小聲問。
“媽，錢的事您別管。”我把她扶到沙發上坐下，“這是租的，離醫院走路就十分鐘，以后您復查方便。等離婚手續辦完，我就把別墅賣了，我們再買個新的。”
小雅很興奮，在自己的小房間里跑進跑出。
“媽媽！這里有書桌！我喜歡這個書桌！”
看著她們一個安心，一個開心，我心里那塊被周明凱凍住的冰，終于有了融化的跡象。
我開始收拾東西。
把**藥分門別類地在柜子里擺好。
把小雅的書一本本**書架。
把我們三個人的衣服，掛進同一個衣柜。
這個小小的空間，被我們一點點填滿，開始有了“家”的氣息。
下午四點，我的手機響了。
是周明凱。
我按了靜音，沒接。
他大概已經到火車站了，準備接他那“辛苦一輩子”的父母。
我能想象他此刻的心情，像一個即將**的國王。
他以為他的新時代就要開始了。
他不知道，他的王國，已經塌了。
手機不知疲倦地響了一遍又一遍。
我把它扔在沙發上，轉身進了廚房。
我系上圍裙，準備做一頓飯。
一頓真真正正，屬于我們自己的晚飯。
我媽走過來，想幫忙。
“媽，您坐著，今天我來。”我把她按回沙發上，“從今天起，您什么都不用干，就負責養身體。”
她看著我，眼圈又紅了。
小雅跑過來，抱著姥姥的胳膊：“姥姥，以后我幫你捶背！我學會了新的手法！”
祖孫倆笑作一團。
廚房的窗戶開著，外面是人間的煙火氣。
樓下孩子們的笑鬧聲，鄰居炒菜的香味，都順著風飄了進來。
這才是生活。
而不是那個空曠、冰冷，只有保姆和主人的別墅。
我切著菜，刀刃和砧板碰撞，發出篤篤篤的聲音，很有節奏。
我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靜。
不再去想周明凱發現一切時會是什么表情，不再去想他會如何暴跳如雷。
那些都跟我無關了。
我只想做好這頓飯。
西紅柿炒蛋，我媽愛吃。
可樂雞翅，小雅的最愛。
我還煲了一個玉米排骨湯。
六點鐘，飯菜上桌。
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吃飯啦！”我喊了一聲。
我們三個人圍著一張不大的餐桌坐下。
我給媽和小雅都盛了湯。
“來，慶祝我們搬新家。”我舉起碗。
“慶祝我們自由了！”小雅學著我的樣子，也舉起她的小碗。
媽笑著，眼里的淚花一閃一閃。
我們碰了一下碗，發出清脆的響聲。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又一次瘋狂地響了起來。
還是周明...不，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我猜，他大概是用車站的公用電話打的。
我看著那個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是周明凱氣急敗壞的聲音，**音里，還能聽到***尖銳的抱怨。
“文晴！你跑哪去了！我爸媽都到了！你晚飯還沒做，人也不在家，你什么意思！”
他的語氣，還是那種高高在上的質問。
他甚至都沒發現家里已經被搬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