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老頭子。”我說，
“他剛剛還中氣十足地罵了我兒子一個小時，還想動手打我，身體好得很。”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周凱的語氣軟了一點。
但依舊帶著不耐煩：
“行了行了，爸脾氣爆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說兩句就說兩句唄，小孩子家家的，罵兩句怎么了？”
“你至于跟他動真格的嗎？趕緊掉頭回去把爸接上！”
“不回。”我干脆地吐出兩個字。
“你！”周凱的火氣又上來了，
“周嵐我跟你說，你別不知好歹！”
“爸都氣出心臟病了！”
“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看你怎么辦！”
我輕笑了一聲。
“他有心臟病？我怎么不知道。”
“上個月體檢報告不是還說他各項指標比你都健康嗎？”
“你……你這是什么態度！”周凱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我什么態度？”我反問，
“我就是想問問，周凱。”
“究竟是怎樣一盒金貴的點心，能讓我爸追著他六歲的外孫，咒罵了整整一個小時？”
“什么點心……不就是一盒點心嗎！”周凱的語氣明顯有些閃躲。
“是嗎？”我把車速放慢了一點，
“我看著包裝挺別致的，我也不認識。”
“要不你給我形容形容，那是什么點心？”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死寂。
后排的陳浩似乎也察覺到了什么，他身體前傾，靠近了手機。
“姐，你問這個干什么？現在是說點心的時候嗎？重點是爸！”
“重點就是點心。”
我的聲音冷了下來，“你不敢說，那我替你說。”
“那盒點心，是不是爸上周托人從**給你帶回來的‘奇華餅家’的限定款鳳梨酥？”
“聽說很難買，要配貨，一小盒就要好幾百？”
周凱徹底不說話了。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車廂里，連空氣都變得冰冷。
我終于明白了。
為什么我爸會那么憤怒，為什么他會為了幾塊點心。
對自己一向疼愛的外孫，說出那么惡毒的話。
因為那點心，根本就不是給他自己吃的。
那是給他寶貝兒子的。
小杰吃的，不是外公的點心，是舅舅的點心。
在我爸眼里，我兒子，動了他兒子的東西。
所以，才那么不可饒恕。
“周凱，”我一字一頓地開口，
“**，為了你的一盒點心，罵我兒子是賊，是自私鬼，讓他滾下車。”
“現在，你打電話來，讓我回去接他。你覺得，可能嗎？”
“我……姐，我不知道會這樣……爸他也是……”周凱還在試圖辯解。
“你不知道？”
我打斷他，“出發前，媽把點心拿出來的時候，你就在旁邊。”
“你眼睜睜看著爸把本該給你的東西放進我們的車里，你一句話都沒說。”
“你是不是就在等這一出？”
“等我爸借題發揮，好好敲打敲打我們，讓我們知道，我們一家，在周家，到底是個什么位置？”
陳浩在后排倒吸一口涼氣。
他顯然也想通了這其中的關竅。
“周嵐，你胡說什么！”
周凱的聲音變得尖利起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我沒興趣再聽他狡辯。
“要么，你現在自己去那個服務區接**。”
“要么，讓他自己打車回家。別再打電話給我。”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然后，我當著陳浩和小杰的面，找到周凱的號碼，拉黑。
找到我爸的號碼，拉黑。
手機屏幕上跳出一條微信新消息提醒。
來自一個我幾乎從不打開的群。
群名是：周家相親相愛一家人。
4
我點開那個名為“周家相親相愛一家人”的微信群。
果不其然，里面已經炸開了鍋。
最先跳出來的是我二姑。
二姑：「@周嵐，周凱說你把**一個人扔在高速上了？真的假的？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
下面立刻跟了一串我那些堂哥表姐、七大姑八大姨的附和。
表姐：「嵐嵐，你快說句話呀，別嚇我們。**年紀大了，一個人在外面多危險！」
三叔：「周嵐，趕緊給**打個電話！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說，非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你這是要氣死他嗎？」
一條條信息，像雪片一樣涌進來。
沒有一個人問我為什么，沒有一個人關心在車上哭了整整一個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