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已有近三成被替換成了次品，銀子更是被層層盤剝。
君知行未必全然不知，但他初掌事務，根基不穩，許多事力不從心。
這，就是我的機會。
工棚簡陋，灰塵漫天。君知行皺著眉，聽著工部官員和當地官吏的匯報，那些話術圓滑，數據詳實，把一切都粉飾得太平無事。
我站在他側后方半步，像個沉默的影子。
直到一位老匠頭因緊張結巴，說錯了石料規格，被工部主事厲聲呵斥，差點拖下去時，我才上前一步。
“且慢。”我的聲音不高，卻讓喧鬧的工地一靜。
君知行和所有官員都看向我。
我走到那面色惶恐的老匠頭面前，蹲下身，撿起腳邊一塊看似堅實的條石，指甲在石料斷面輕輕一刮。
一層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露出里面疏松多孔的質地。
“殿下，”我舉起那塊碎石，聲音清晰，“此石產自西山舊礦，質脆易裂，含沙量高，遇水即松，是修堤筑壩的大忌。按工部去年所頒《河工料例》，用于永濟渠主干道的石材，須為青岡石，敲擊聲清越，斷面呈青灰色，無明顯孔隙。”
我又指向旁邊堆積如山的木料。“這些松木，表皮刷了桐油，看著光鮮，但木芯已朽，蛀蟲眼密布。真正的船木或樁木，應選用陰干三年以上的榆木或楠木，重量壓手，紋理緊密。”
工部主事的臉瞬間漲紅：“太子妃…沈姑娘！你一介女流，深宮中人，懂什么河工料例？休要信口雌黃，干擾公務！”
君知行的目光在我和石料之間逡巡，眼神深沉。
我不理會那主事，轉頭看向君知行，微微提高了聲音：“殿下監工，看的應是實料，而非賬本。民夫辛苦，修的是**顏面，也是殿下未來的聲望。若今日以次充好，他日汛期來時，垮```
替父滅國后，他把我踢出了軍營
我靠著高深計謀，幫助父兄在兩國大戰中以少勝多。
敵國皇帝親自給我爹寫信，可以投降、割地、賠款。
條件是讓我滾出軍營！
我爹深以為然，一腳把我踹回京城。
還寫信給皇帝托他幫我找個好婆家。
皇帝對著密信研究一宿，把我賜婚給了太子君知行。
面對我這個從天而降的太子妃，君知行很不樂意。
一
北境的風裹著沙，灌進營帳。
我把最后一枚棋子落在沙盤上，抬頭看向帳外——遠處火光沖天，那是北燕最后一座糧倉。
燒了。
謝長風掀簾進來，滿臉是血，一把*住我的衣領把我提起來，咧嘴笑："小纓！贏了！北燕降了！"
我拍掉他的手，后退一步。
"別碰我的領子，方才剛換的。"
謝長風不在意，大笑三聲，又沖出去了。帳外歡呼聲一浪蓋過一浪，將士們把刀槍敲得震天響。
贏了。
大梁八萬對北燕二十五萬，三個月，十七場仗，我謝纓一場沒落。
每一條行軍路線是我畫的，每一次糧道截擊是我算的，最后那場火燒連營的計策，我在沙盤上推了七十二遍。
我坐回去，給自己倒了杯冷茶。
帳簾再次被掀開，進來的人沒有笑。
謝振北。
我爹。
鎮北大將軍，一品武侯，大梁的北境門神。
他手里攥著一封信，蠟封已拆，上面的字跡我不認識。
"爹。"我站起來。
他把信拍在桌上。
"北燕皇帝的親筆。"
我低頭看了一眼。洋洋灑灑幾百字，大意是：大燕愿降，割雁北三州，賠白銀兩百萬兩，送質子入梁。
條件——
讓謝纓離開軍營，終身不得參與**。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爹，您叫我來，是想跟我商量怎么回復？"
謝振北沒看我。
"不是商量。"他說，"我已經回了。"
我的手指收緊。
"您怎么回的？"
"答應了。"
帳內安靜了一瞬。帳外還在慶祝，有人在唱軍歌，走調走得厲害。
"三州之地，兩百萬白銀，一個質子。"謝振北終于轉過身看我，"換你回京城，夠了。"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
"這場仗，是我打的。"
"仗是八萬將士打的。"他打斷我，"你一個姑娘家，待在軍營三年，夠久了。明日啟程回京。"
"我不回。"
謝振北的眉毛擰起來。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
"謝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