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要挖我的腎，不是為了救她的命。"
走廊里安靜了兩秒。
顧嬌嬌的哭聲適時地變得更大了。
"姐姐，你說什么呀……我怎么會沒病呢……"
她從顧母懷里抬起頭，眼眶紅紅的，聲音柔得像在撒嬌。
"我每天都在吃藥，每天都好難受的……如果姐姐不愿意給我腎，我不勉強的，真的。"
"大不了我就不治了。反正我活著也是拖累大家……"
顧母立刻把她摟回去，惡狠狠瞪我。
"你看看你把嬌嬌嚇成什么樣了！一張不知道哪里搞來的假報告也好意思拿出來？"
顧父走過來，一把抽走我手里的報告單。
他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撕了。紙片飄了一地。
我看著他的動作。
"你連看都不看？"
顧父挺直腰板，擺出家族大家長的姿態(tài)。
"沈音，你聽好了。"
"就算嬌嬌真的沒病，你作為姐姐，把腎提前備給她怎么了？"
"二十年前你爹媽沒了，是我顧家給你一口飯吃，供你長大。這點恩情你拿什么還？拿一顆腎還，天經地義。"
他一字一頓，語氣里是真心實意的理直氣壯。
在他看來，養(yǎng)了沈家的孩子二十年，順手花掉沈家的資產二十年，這筆賬不但不虧，還賺了。
顧嬌嬌又開口了。
她的聲音軟綿綿的，每個字都像是在替我著想。
"姐姐，爸爸說的也有道理。你把腎給我，我好了之后，一定在外面幫你說好話的……"
說到一半，她咬住下唇。
"算了，是我不該開口。姐姐從小就比我聰明，比我漂亮，我什么都比不上她。"
顧母的眼淚當場就下來了。
"你聽聽！嬌嬌她一個孤兒，當年**看她可憐才收養(yǎng)她，她容易嗎！"
我注意到顧父聽到"孤兒"兩個字的時候，眼神往旁邊閃了一下。
很快，快到顧母根本沒察覺。
但我看見了。
三個月前護工幫我傳出去的第一條消息，就是讓沈家舊部去查顧嬌嬌的身世。
查出來的結果很有意思。
但現在不是攤牌的時候。
顧父的拐杖又頓了兩下。
"沈音，最后一次機會。跪下，跟嬌嬌道歉，乖乖上手術臺。"
"否則，我顧家沒你這個人。"
我站在那里，看了看他們三個人。
二十句話，沒有一句在問我疼不疼。
甚至沒有一個人注意到我右腿正在往外滲血。
"你們說的對。"我說。
顧父一愣。
"沈家的東西確實該物歸原主了。"
"不過歸的不是你們。"
顧父瞪大了眼。
"你說什么？"
他等了三秒，認定我是在虛張聲勢。
拐杖往地上一砸。
"來人！把她拿下！關回地下室，直接送手術臺！"
十幾個保鏢同時扣下扳機。
電擊網帶著藍白色的弧光朝我罩過來。
網落在身上的時候，有一種**的觸感。
化神期的靈力在經脈中流轉，替我擋下了大部分電流。但我沒有反抗。
我閉上眼，身體慢慢倒了下去。
我需要他們把我?guī)У揭粋€地方。
在我"失去意識"的前一秒，聽到了顧嬌嬌的聲音。
她走到我旁邊，蹲下來，用只有我能聽見的音量說了一句話。
"把她關進水牢。我要慢慢抽**的血。"
她的手指碰了一下我的臉，指甲留得很長，涼涼的。
然后她站起來，聲音切換回那個柔弱無辜的版本。
"爸，媽，別傷姐姐了。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
我被人拖走的時候，手指在袖子里按了一下備用機的側鍵。
給統(tǒng)領發(fā)出了預設好的信號。
兩個字：今晚。

水牢在顧家莊園的最底層。
水漫過了我的脖子，冰涼刺骨。
我活動了一下手腕。捆我的精鋼鎖鏈質量不錯，但也就不錯。化神期的靈力灌進去，鏈條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我沒急著掙脫。
因為岸上站著人。
顧嬌嬌帶了一個人來。
京圈的李少，東城地產商李振國的獨子。
他穿著定制西裝，手里端著紅酒杯，歪著頭打量我，像在看貨架上一件待定的商品。
"這就是沈音？"他晃了晃杯子，"沈家當年的小公主，現在泡在水牢里，嘖。"
顧嬌嬌挽著他的胳膊，聲音嬌軟。
"李少哥哥，姐姐她就是脾氣倔，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李少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