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囡囡旁邊，摸著她的手。

還有一點溫度，但在迅速變涼。

兜里的手機又震了。

我機械的掏出來。

八年前的我發了一張照片過來。

照片里，陸宗鐸穿著地攤上三十塊錢的T恤，單膝跪在漏雨的出租屋里，手里舉著一枚廉價戒指。

他笑的眼睛彎彎的，滿眼真誠。

底下配了一行字：

我要答應他了！你看他多真誠！未來我們一定很幸福對不對？

我盯著屏幕。

八年前的他，窮的叮當響，住在城中村最便宜的隔斷間里。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這八年，我沒買過一件超過五十塊的衣服。

每天中午啃饅頭配咸菜，省下來的錢全給他當公司周轉金。

換來了什么？

換來他在游輪上和我十年的閨蜜**。

換來我女兒死在搶救室里，連一劑救命藥都用不上。

我舉起手機，對準急救床。

白布蓋著一個小小的隆起。

旁邊放著那張蓋了紅章的死亡證明。

我拍下來。

發了過去。

對話框安靜了整整三分鐘。

八年前的我回復了：

這是什么……你P圖嚇我？陸宗鐸現在正在給我洗腳呢，他怎么可能害死自己的孩子？

我把蘇喬的朋友圈截圖發了過去。

那條十萬塊的轉賬記錄也一并發了過去。

還有陸宗鐸在評論區回復愛心的截圖。

最后敲下一行字：

“這就是你深信不疑的真愛？拿親生骨肉的命，去給有錢女人當狗！”

對話框頂部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這幾個字跳了很久很久。

她什么都沒發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屏幕上只彈出一句話：

看著這些照片，我手腳冰涼，連一句話都問不出口了……

我知道那個時空里的我，信仰正在碎掉。

現在的我也一樣。

手機屏幕閃了幾下紅光，APP圖標開始劇烈抖動。

彈出一行系統提示：

由于蝴蝶效應，歷史進程已**預。本次連接終止。

APP圖標碎裂消散，從我的手機里徹底消失。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護士拿著一張表格走過來，面無表情的遞給我。

“遺體處理同意書，簽個字吧，***的推車要騰出來。”

我接過筆。

手抖的寫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跡。

就在這時，急診大廳的玻璃門被推開了。

我沒回頭。

但我知道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