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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通未接來電
沈硯的臉色變了一瞬。
很快,他又恢復冷漠。
“我每天接那么多電話,不可能每通都記得。”
急診主任沒立刻播放錄音。
他只是看著沈硯,眼神有些沉。
“沈少爺,希望你一會兒還能這么說。”
我飄在旁邊,指尖發涼。
其實我不想再聽那段錄音。
人死一次就夠了。
可有些話,偏偏要一遍遍把我拖回那天晚上。
那晚,我沖出便利店后,一邊跑一邊給家里打電話。
雨水打在臉上,疼得像**。
媽媽不接。
爸爸不接。
沈硯不接。
我最后撥給沈薇。
電話響了很久,她終于接了。
我喘得厲害。
“薇薇,媽是不是在手術?”
“醫生說她需要血,我馬上到醫院,你告訴醫生等我......”
電話那頭很安靜。
然后,沈薇輕輕笑了一聲。
“姐姐,你現在來有什么用?”
我愣住。
她的聲音還是那么軟,卻像淬了毒。
“媽**的時候,你開口要錢。”
“她已經對你失望透了。”
我急得幾乎哭出來。
“我沒有要錢。”
“我不知道什么錢。”
“你把電話給醫生,我真的在路上......”
沈薇打斷我。
“太晚了。”
“你來了,媽也不會想見你。”
下一秒,一束刺眼車燈從雨幕里撞出來。
我只來得及聽見刺耳的剎車聲。
身體飛出去時,我的手機摔在地上,屏幕碎成蛛網。
后來我醒在急診室。
天花板白得刺眼。
我聽見護士喊:
“她還有意識!”
“快,聯系家屬!”
我想說我疼。
想說我害怕。
可我張開嘴,只說出一句:
“我媽呢?”
會場里,沈硯已經不耐煩。
“你們別繞圈子。”
“說這么多,也改變不了她勒索的事實。”
他打開手機,把聊天記錄投到大屏上。
我的頭像跳出來。
那一刻,我媽眼里的動搖又凝成了恨。
屏幕上清清楚楚寫著:
想讓我救媽,可以。
先給我兩百萬。
錢到賬,我馬上去醫院。
下面,是沈硯的轉賬截圖。
兩百萬整。
收款賬戶顯示我的名字。
轉賬時間,是我出車禍那晚。
沈硯冷笑。
“看清楚了嗎?”
“這才是沈念。”
“你們口口聲聲說她孝順,可她在媽最危險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要錢。”
他點開最后一條消息。
早這樣不就好了。
我媽渾身一震,眼淚掉了下來。
可那不是為我流的。
那是為她自己委屈。
“我就知道。”
“她怎么可能無緣無故救我。”
“她恨我,恨這個家。”
“她救我,不過是因為錢到賬了。”
護士急得臉都白了。
“不可能!”
“沈念當時已經重傷昏迷,她不可能發消息。”
沈父冷冷道:
“手機不是只有本人能用。”
沈薇低下頭,聲音小得剛好讓所有人聽見。
“姐姐以前確實很缺錢。”
“她總覺得家里虧待她。”
“也許她只是......一時糊涂。”
我看著她。
她又哭了。
和過去無數次一樣。
她不用大聲辯解,只要掉眼淚,我就永遠輸。
急診主任終于開口。
“既然沈少爺拿出了消息,我們也拿出時間線。”
大屏切換。
凌晨一點二十一分,我入院。
一點二十八分,第一次心跳驟停。
一點三十五分,氣管插管。
一點四十二分,陷入深度昏迷。
而那條“錢到賬我馬上去醫院”的消息,發送時間是凌晨一點四十六分。
護士聲音發抖。
“她那時候連呼吸都靠機器。”
“怎么可能發消息?”
沈硯的表情終于僵了。
可沈薇很快抬頭,輕聲說:
“會不會是姐姐提前設好的?”
“或者......她把賬號給了別人?”
沈硯像被提醒,立刻**不放。
“對。”
“如果她真沒問題,那遺體呢?”
“她死了,總要有人處理后事。”
他看向院方,眼神逼人。
“我問你們。”
“死亡手續誰辦的?”
“火化是誰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