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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于霧里尋歸舟
溫靈耳邊還回蕩著紀云朔那冷漠輕蔑的話語,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她的心臟,攪得她五臟六腑都疼。
她沒再聽下去,一步步挪回臥室。
她拿起手機,指尖顫抖著撥通了紀夫人的號碼,“三年期限快到了,我想離開了。”
電話那頭的紀夫人聞言愣了一瞬,淡淡應道,“離婚協議我會讓人準備好,承諾你的最后一筆錢也會打到你賬戶上。”
溫靈閉了閉眼,喉嚨發緊,只低聲說了句“好”,便掛斷了電話。
過往的回憶密密麻麻不受控制地涌上腦海。
三年前,**破產,父母去世,她帶著妹妹四處打零工。
可禍不單行,妹妹出門買東西時遭遇車禍成了殘疾,高額的手術費和治療費壓得她喘不過氣。
就在她走投無路的時候,紀夫人找到了她,拿出了當初兩家定親的婚書,想讓她嫁給紀云朔。
并且承諾,婚后紀家會承擔妹妹所有的治療費用,如果她以后想離開,絕不阻攔,還會給她一筆豐厚的補償金。
為了救妹妹,溫靈沒有絲毫猶豫,答應了這場交易式的婚姻。
剛嫁入紀家的那段日子,紀云朔待她是真的好。
他記得她不吃香菜,每次吃飯都會提前吩咐廚房。她生理期肚子疼,他會放下工作,親手給她煮紅糖姜茶。甚至知道她妹妹生病在醫院,特意找來國內最頂尖的骨科專家給她治療。
那些溫柔與體貼,讓她甚至開始奢望,這場婚姻能有不一樣的結局。
可不知從什么時候起,紀云朔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身上還總帶著陌生的香水味。
而白知知,這個他身邊的秘書更是明目張膽地出現在他身邊。
溫靈一次次忍了下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把所有委屈都咽進肚子里。
她以為忍到期限結束就能全身而退,卻沒想到,如今連最后一點體面都被踩得粉碎。
思緒被門外突然傳來的喧鬧聲打斷。
溫靈皺了皺眉,起身推開門走出去,眼前的景象讓她愣在原地。
客廳里紀云朔的朋友來了大半,熱鬧非凡,有人看到溫靈,笑著揮揮手喊了聲“大嫂”。
溫靈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紀云朔語氣隨意地開口,“這是為了慶祝知知重回我身邊,你過來給大家端茶倒水,招待好大家。”
白知知靠在紀云朔懷里,眉眼彎彎,挑釁般看向溫靈。
可溫靈的心里已經沒了多少波瀾。
她面無表情地沉默上前,挨個給眾人倒茶遞水。
中途她到陽臺透氣,卻意外聽見角落里,白知知正壓低聲音打電話。
“我懷了那個男人的孩子,要是紀云朔知道了,肯定會氣得殺了我的。”
“你說的對,他不會知道的,我可以順理成章地把這個孩子生下來,說是他的,他肯定會為了我和孩子離婚的。”
溫靈整個人僵在原地,沒想到會無意中聽到這樣的事。
她一瞬間想把真相告訴紀云朔。
可轉念一想,就算她說了又如何?紀云朔現在眼里心里全是白知知,根本不會相信她的話。
等溫靈重新走回客廳,白知知立刻紅了眼眶,柔弱地窩進紀云朔懷里。
“阿朔,姐姐為什么一直盯著我看啊,我好害怕,她不會又要趕我走吧?”
紀云朔聞言,立刻抬頭死死看向溫靈,眉頭緊鎖,語氣滿是不耐與斥責,“你能不能安分一點,別再找知知的不痛快。”
若是從前,溫靈或許還會紅著眼眶辯解幾分。
可現在,她心死如灰,連開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
紀云朔見她一言不發,只當她默認了過錯,頓時覺得興致全無,皺著眉揮揮手,“行了行了,好好的聚會都被你掃了興致,都散了吧。”
眾人見狀,不敢多留,紛紛起身離開。
紀云朔看都沒看溫靈一眼,摟著白知知,轉身徑直進了主臥。
偌大的客廳,只剩下溫靈一個人,站在一片狼藉之中,她麻木地一點點整理著殘局,直到深夜,才終于收拾干凈。
她累得癱坐在沙發上,渾身酸痛,剛想休息,手機突然響了,是紀云朔打來的。
“去買盒計生用品送上來,動作快點。”
不等溫靈回應,電話就被直接掛斷。
溫靈看著漆黑的窗外,不知何時,外面已經下起了傾盆大雨。
她沒有拒絕,起身拿起雨傘,推門走進了滂沱大雨中。
等她渾身濕透地趕回別墅,凍得渾身發抖,拿著東西,一步步走上樓。
剛想抬手敲門,屋內突然傳來一陣曖昧不堪的聲音,清晰地透過門縫傳出來,狠狠扎進溫靈的耳朵里。
她的手僵在半空,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