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水晶吊燈熄了主燈，只留一盞壁燈在墻角發著昏黃的光。，被子只蓋到腰際。。腰側的皮膚在絲綢床單上蹭過，升起一陣細微的*。，指尖在右側腰際停住。那里現在什么都沒有了。，掛在衣帽間的衣架上，層層疊疊的白紗在黑暗里凝成一團霧。。可她還是能想起來。，指節抵著她脊椎的弧度，掌心貼著她腰側的凹陷，力道很大。，差不多能感覺到他掌心的薄繭。。，她撞進他懷里。，聞到冷冽的松木香，混著一點煙味。，隔著薄薄的棉質布料，指腹下是緊繃的肌肉，一塊一塊，線條清晰，繃著勁。，輕撫過他腹部的人魚線。他的身體僵了一瞬，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近到他的呼吸落在她額頭上，帶著灼人的溫度。
她有點想知道，如果她沒有退開，如果她的手再往下一點，他會變成什么樣子。
是繼續往后退，還是會抓住她的手腕。
她把這個念頭按下去。現在還不是時候。
姜晚棠收回手，盯著天花板。
二十二歲。她在姜家活了二十二年，學會的唯一本事，是在笑的時候把刀藏好。
她的母親叫沈如君，是姜伯庸明媒正娶的原配，也是陸家的遠親。
姜晚棠小時候，母親會抱著她坐在窗邊，給她讀詩，教她做人要溫順正直。
七歲那年，母親開始頻繁地頭痛，整夜整夜睡不著。
姜伯庸說這是神經衰弱，需要靜養，把她送進了一家私人療養院。
療養院在城郊，有一**花園和很好的陽光，只是門禁很嚴。訪客需要提前兩周預約，而預約永遠在排期中。
姜晚棠十五歲那年，趁學校放假偷偷去過一次。她站在鐵門外，看見母親坐在三樓朝南的窗邊，穿著白色的病號服，頭發剪得很短，正用一根手指在玻璃上畫圈。
一圈，一圈，一圈。她沒有回頭。
姜晚棠在鐵門外站了三個小時。母親始終沒看她一眼。
她后來再也沒有去過。不是不想，是不敢。
姜伯庸在外面有人，這是姜家上下心照不宣的事。
那個女人叫林婉，以前是做空姐的，現在住在江城東邊的一套平層里，養了一只布偶貓，和一個兒子。
兒子叫姜承恩，今年十歲，在私立學校讀書，成績平平，但姜伯庸已經替他鋪好了進姜氏集團的路。
從董事會到股東會，每一個關節都已經打通了。
姜晚棠是這個家里多余的那個。
她是姜伯庸手里的一張牌，唯一的用途是在合適的時機被拋出去，換一個對姜家有利的聯姻。
而陸衍舟，恰好是那個最合適的目標。
這樁婚事不是偶然。
三個月前，聽到陸家老爺子病重，有意給唯一的繼承人陸衍舟征婚沖喜，姜伯庸就開始布局。
他先是托了三層關系給陸家的老管家遞話，然后親自登門拜訪，帶著厚厚的禮單和一份關于姜晚棠的檔案。
檔案從***到大學，成績單、體檢報告、社交記錄，干干凈凈，沒有一條污點。
他把她包裝成一個完美的聯姻工具，溫順，干凈，聽話，沒有野心。
姜晚棠那天站在會客室的門外，端著茶盤，在陰影里聽完了全過程。她臉上的笑容一點都沒變。
她從小就會這個。
八歲那年，姜伯庸第一次帶她參加商業晚宴，讓她去給一位姓周的老總敬酒。
她端著果汁杯，笑得眼睛彎起來，說周叔叔好，祝您身體健康。
周總很高興，夸她懂事，摸了摸她的頭。
她有些得意，笑著把杯子舉高了些，結果果汁灑在周總的袖口上，她連聲說對不起，眼眶都紅了。
那之后周總再也沒有提過和姜家的合作。姜伯庸回家打了她一巴掌，說她蠢。
她沒有哭，只是低著頭說下次不會了，并且刻意訓練很多次，直到確保不會再出錯。
這就是她在姜家活下來的方式。
客房很大，床是king size的，床墊軟得陷下去。姜晚棠盯著天花板，把今天的事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陸衍舟不是一般人。
她碰他的時候，他的身體反應是真實的。心跳亂了，耳尖紅了，呼吸都重了一瞬。
但他的撤退也是真實的，那種近乎暴烈的自控力，不是性格問題，是某種更深的東西。他在害怕什么。
一個能被恐懼驅動的人，比一個被**驅動的人更容易被預測。也更危險。因為恐懼會讓人做出不理智的事。
她把被子拉上來，蓋住下巴。
房間的恒溫系統嗡嗡作響，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雪松味，和他身上的一樣。她轉頭看了一眼床頭柜，上面放著一瓶礦泉水。
她忽然覺得有些渴。
不知道是剛剛的畫面太耗人了，還是婚宴上吃得有些多了。
礦泉水是國外的牌子，她記得好像幾十塊一瓶。不愧是陸家。
她擰開喝了幾口，才又躺回床上。
姜晚棠閉上眼睛。
她在姜家留下的記錄是干凈的，她花了六年時間確保這一點。
但陸衍舟這種人，不會只看表面。他會查她的母親，查療養院，查她是不是真的無害。
她需要在他發現更多之前，先建立好自己的位置。
她想著，直到困意涌上來。翻了個身，面朝窗戶。
窗簾沒拉嚴，一道月光從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地毯上，窄窄的一道，銀白色。窗外有風，吹得窗框輕輕響。
腰側的溫度終于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