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陳行舟，你被踢出隊了。"。他身后站著七個人，沒一個替他說話。"修房子有什么用？末世五年了，誰還蓋樓？"趙鐵山把背包扔給他，"你那份口糧，我們分了好上路。你這種廢物，留著也是浪費空氣。"，指節發白。，建筑系畢業，末世前能畫圖紙、砌磚墻、算鋼筋。末世后——屁用沒有。，要的是能打變異獸的覺醒者。，他是985大學畢業的高材生，以為學歷就是通行證。996畫圖是福報，被甲方催命是常態。他以為只要努力就有回報，以為技術可以改變命運。結果呢？變異獸一爪子就能撕碎鋼筋混凝土，他畫的圖紙變成了廢紙。，指節發白。他看著趙鐵山那張冷漠的臉，心里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奇異的平靜。他想起末世前的自己，985大學畢業，進了人人羨慕的設計院，以為自己的人生會一帆風順。結果呢？996畫圖，被甲方催命，最后公司倒閉，他成了流民。末世來了，他以為自己能靠專業技能活下去，結果發現，在變異獸面前，他畫的圖紙一文不值。那些他曾經引以為傲的力學計算、結構設計，在真正的生死面前毫無用處。"鐵山哥，他畢竟是隊里老人……"說話的是林晚，女隊醫，眼睛里有點不忍。她是隊里唯一的醫生，末世前在三甲醫院工作過，技術很好。但在這末世里，連醫生都自身難保。"老人？活下來的才叫老人，活不下來的叫**。"趙鐵山冷笑，"把他丟在C區邊界，三天內不會有變異獸——大概吧。"。。，變異獸密集區。一個沒覺醒的普通人，撐不過兩天。"趙隊長，"隊里一個瘦高個子湊上來，臉上堆著討好的笑，"這人要是真死了，他那背包里的東西……""他還有屁的東西。"趙鐵山不耐煩地打斷，"就一件破沖鋒衣，早**穿爛了。"
瘦高個子訕訕地退回去，眼神里閃過一絲不甘。
陳行舟被人架著拖出隊伍時，什么都沒說。
說了也沒用。
末世法則：沒用的人，不配占用資源。這條法則和安全區那些"有關系才能進"的規矩一樣殘酷，和職場里"35歲被優化"一樣冷血。
"嘿，廢物。"拖著他的人在他耳邊低笑，"下輩子投個好胎，別再生在這**世道了。"
陳行舟沒搭理他。
他被丟在一片廢墟前，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身后是流民隊遠去的腳步聲，前面是死寂的城區。殘陽如血，染紅了半邊天，也染紅了他的眼睛。
風卷起地上的塵土，帶著一股焦糊味。遠處，變異獸的嚎叫聲此起彼伏，像是在宣告領地，又像是在嘲笑他的命運。
"早說修房子沒用嘛。"陳行舟靠著斷墻坐下，自嘲地笑了笑。
末世前他996畫圖，被甲方催命；末世后他跟著流民隊996逃命，被隊長當廢物。換了地方，不換命。唯一區別是，以前被PPT折磨，現在被變異獸追。但本質上，他都是那個可替代的工具人。
工具人嘛，用壞了就換一個。
陳行舟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畫過無數圖紙，砌過無數磚墻，卻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可笑。
***可笑。
胸口突然一燙。
他低頭，看見祖母留給他的玉佩正在發光。那是塊普通的白玉佩，末世前祖母臨終塞給他的，說什么"到了天荒地爛的時候再拿出來"。
天荒地爛？
這世道還不夠荒嗎？極端天氣輪番轟炸，變異獸滿地爬，安全區里的人比末世前活得還累——畢竟還要防外敵、防內卷、防覺醒者之間的傾軋。996是福報？不，末世后是997——早上九點被追、晚上九點逃命、一周七天全在逃命。
祖母到底在說什么？
玉佩越來越燙，幾乎要灼穿皮膚。陳行舟想扔掉，手卻不聽使喚。
"行舟。"
祖母的聲音在腦海里炸開。
不是幻覺。
是真實的聲音，蒼老而溫和，像小時候她哄他睡覺時的語氣。
"走過去。"
"什么？"
陳行舟愣住了。
祖母的魂？不可能。祖母早在他十二歲那年就走了，那時候還沒有末世。她是個普通的老人，一輩子沒出過遠門，最大的愛好就是給他講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
什么兩界之門，什么天行者，什么萬古大劫……他當時只當是哄小孩的故事，聽完就忘。
現在，那些支離破碎的記憶突然涌上心頭。
"祖母……"他喃喃道。
"走過那道光。"
祖母的聲音漸漸消散，像晨霧被陽光驅散。
遠處，一道若有若無的白光在廢墟深處閃爍。
白光微弱，像是垂死的燭火。但陳行舟能感覺到，那里面有某種東西在呼喚他。
是生機。
變異獸的嚎叫聲越來越近。一頭變異狼的輪廓在廢墟后若隱若現，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沒時間了。
陳行舟深吸一口氣，朝著那道白光狂奔。
身后，變異狼嚎叫一聲，撲了上來。
就在狼爪即將撕碎他后背的瞬間——
白光吞沒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