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烏初燃------------------------------------------。。觸須全部縮回了地底，地面上蠕動的裂縫也緩緩閉合。她站在花瓣邊緣，赤足踩著暗紅色的肉質花瓣，十根腳趾涂著猩紅的蔻丹，和花瓣的顏色幾乎融為一體。她的表情不再是慵懶玩味，也不是剛才那一瞬間的驚懼，而是一種審慎的、重新打量獵物的眼神。“你說你是開古玩店的。”她開口了，聲音恢復了那種沙啞的甜膩，但語速比之前慢了許多，每一個字都像在斟酌，“一個開古玩店的，手里能放出太陽真火？太陽真火？”張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灼痕還在，皮膚泛紅，隱隱作痛，“那玩意兒叫太陽真火？我還以為就是個打火機plus。”：太陽真火：大日焚天訣修煉至第二層可凝聚的本源真火，克一切陰邪鬼祟。宿主剛才釋放的僅為入門級余焰，威力不足正版萬分之一。請勿沾沾自喜。“我謝謝你提醒。”張閑在心里回了它一句。，但她能感覺到張閑身上的氣息正在變化。剛才那股金色火焰雖然只出現了一瞬，卻在她引以為傲的鬼蜮里燒出了一道口子——觸須被燒斷的地方至今沒有愈合，地面上還在冒著細微的金色煙霧。她活了三百年，頭一回在自己的領域里感到燙。“我叫紅藥。”她忽然說。。身后那群幸存者還在瑟瑟發抖，光頭大漢把孩子護在身后，一個勁用眼神示意他別激怒對方。張閑把紫砂壺放到小方幾上，往藤椅里靠了靠，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翹起二郎腿。“張閑。半日閑古玩店老板。你這名字起得還挺講究——紅藥，芍藥的那個紅藥？”。報上名號對她來說是破天荒的事，從來沒有獵物值得她自報家門。但眼前這個男人聽到她的名字，反應不是恐懼也不是警惕，而是點評名字起得好不好。“你不怕我。怕，”張閑說，“怕得很，你看我腿都在抖。”他翹著二郎腿晃了晃腳，節奏穩得像在打拍子，“所以咱們速戰速決行不行？我茶涼了，隔壁老陳等我吃晚飯。你有什么大招趕緊放，打完我好回去。”，反而笑了。不是方才那種居高臨下的笑，是真正被逗到的、帶著幾分意外和興味的笑。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她從花瓣上走下來，赤足踏在暗紅色的肉質地表上，每一步都泛起一圈漣漪，“不如這樣——你留下來。我看得出來你身上有秘密，這些秘密比外面那些普通人類的血肉更有價值。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讓你在我的領域里活下去，甚至活得很好。”
張閑歪了歪頭：“條件呢？幫你吃人？”
“吃人是我的事，你不用管。你只需要告訴我你身上的力量從何而來，那團火是什么，以及——你背后還有什么人。”
“我背后？”張閑回頭看了看，藤椅后面是老街的方向，當然現在只能看到一堵蠕動的肉墻，“我背后是老陳的面攤。他炸醬面做得不錯，你要不要也來一碗？”
紅藥的笑容淡了一點。她抬起了手，指尖輕輕一彈。
沒有觸須，沒有花朵，只是空氣忽然變得沉重了。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涌來，把整個空間的溫度在一瞬間抽走。那種壓力不是**上的，直接作用于大腦深處。
檢測到怨念威壓，強度：低階巔峰。正在侵蝕宿**魂……
宿**魂等級：凡魂。抵抗能力：無。
預計宿主將在三秒內陷入恐懼幻覺。建議宿主立刻逃跑。
“你不是能接管我身體嗎？跑啊。”張閑在心里說。
怨念威壓直接作用于神魂，不在運動神經控制范圍內。本系統只能控制你的手腳，不能控制你的括約肌。
換句話說，你馬上就要尿褲子了，本系統只能幫你換褲子，但沒法幫你憋住。
“***——”
話沒說完，那股壓力撞進了大腦。
世界忽然變得很安靜。尖叫聲消失了，幸存者的啜泣聲消失了，系統的面板也消失了。張閑感覺自己像被按進一盆冰水里，四周的一切都在離他遠去。視野邊緣浮現出模糊的影子——爺爺坐在柜臺后擦青花瓷瓶，老陳在面攤前剁肉，八哥在籠子里蹦跶。這些明明是他最熟悉的日常，此刻卻一層層染上灰暗的濾鏡，變得越來越陌生。爺爺的臉開始扭曲，老陳的剁肉刀上沾滿了血，八哥的眼睛變成了紅色。
恐懼像潮水一樣從這些畫面的裂縫里灌進來。理智告訴他這是幻覺，但身體不聽。
然后他的心臟忽然跳了一下。很重的一下。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胸腔深處翻了個身。
一股熱流從心臟出發，沿著血管蔓延到全身。不是狂暴的靈力沖擊，是更古老、更沉靜的——像是被封印了很久很久的東西在緩緩蘇醒。它沒有咆哮，沒有爆炸，只是安靜地睜開了眼。張閑甚至沒察覺它的存在，只覺得心跳忽然穩了，呼吸忽然順了，手腳忽然暖和了。那股幾乎要將他壓垮的怨念威壓，在這股熱流面前像一盆冷水潑在燒紅的鐵板上，嗤的一聲蒸發了。
威壓消失了。
張閑眨了眨眼。灰色畫面全部消散，面前還是那堵蠕動的肉墻和那個赤足的紅裙女人。只是紅藥的表情徹底變了——不是審慎，不是玩味，是震驚。她后退一步，赤足踩在地上濺起一圈劇烈的漣漪。
“你身上還有別的東西。”她的聲音終于失去了甜膩的從容，“剛才那一瞬間，你散發出來的氣息不是太陽真火，比太陽真火更古老。你到底是誰？”
張閑低頭看了看胸口，又抬頭看了看她，攤了攤手：“我也想知道。要不你先告訴我，我回頭轉告你？”
面板上，一行金字瘋狂閃爍：
警告！檢測到未知能量波動！來源：宿主體內。性質：非靈力，非真元，非任何已知修煉體系能量。
波動強度：超出系統當前檢測上限。
正在查詢諸天數據庫……查詢失敗。未找到匹配記錄。
系統推測：宿主體內存在某種被封印的本源力量，封印層數未知，釋放條件未知，完整強度未知。
本系統收回之前對宿主的評價。你不是廢物——你是怪胎。
“這算是夸我嗎？”
不算。怪胎不一定是天才，也可能只是異常。你現在依然是凡骨，法力為零，神魂未開。剛才那股力量不是你能控制的，只是被動應激。下一次遇到危險，它未必會再出現。建議宿主不要依賴未知力量，抓緊提升屬性才是正道。擊殺詭異可獲取修煉進度，請盡快結束戰斗。
張閑活動了一下手腕。掌心還殘留著太陽真火灼燒的刺痛，但那股熱流經過之后，疼痛減輕了不少。他現在搞不清楚自己身體里到底藏了多少秘密，但有一件事很明確：在這地方拳頭不夠硬說什么都沒用，系統再不靠譜也得先用著。他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紅藥。
“看來談判破裂了。”他站起來，把紫砂壺放到小方幾上，動作很輕，“那就不用談了。”
紅藥的瞳孔微微收縮。她不再廢話，抬手，五指張開，掌心浮現出一團暗紅色的光球。光球內部翻涌著濃稠的血霧，能隱約看見無數張扭曲的人臉在霧中沉浮。整個空間溫度驟降，地面開始結霜，肉墻上的脈絡瘋狂蠕動，天花板上剩余的繭同時爆開——掉下來的不是幸存者，而是一具具早已死去的干尸。干尸落地彈起，眼眶里燃起幽**火，齊刷刷轉頭。
十五具干尸同時撲上來。
張閑沒有躲。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曲。
靈氣轉化中……當前靈氣儲備：1縷。
大日焚天訣第一層——金烏初燃，正在運轉。
系統警告：以凡胎體質強行運轉此功法，每次使用都會對經脈造成損傷。今日剩余安全使用次數：2次。超過安全次數將導致經脈斷裂。請宿主量力而行——當然本系統知道你大概率不會聽。
“你猜對了，我不聽。”
金色火焰再次從掌心燃起。比剛才更亮——不是他變強了，是這一縷靈氣轉化得更充分。火苗穩穩立在掌心，像一盞被點燃的油燈。光芒照亮了他的臉，也照亮了對面紅藥臉上的不安。
干尸撲到面前。張閑側身讓過第一具，翻手一掌拍在第二具胸口。掌心的金火沾上干尸的瞬間，干尸整個燃燒起來——不是慢慢燒，是像澆了汽油一樣轟然炸成一團金色火炬。鬼火眼睛在金焰中瞬間熄滅，不到兩秒化為一地灰燼。
擊殺低階怨念聚合體×1，修為進度+5。當前進度：25/100。
“才五點？”張閑皺眉。
低階雜兵，不值錢。那個紅衣服的值錢。
“我知道。”他一邊回話一邊連出三掌，又燒掉三具干尸。金焰在掌心跳躍，每一次出掌都帶起一道灼熱的弧光，在暗紅色的空間里劃出耀眼的金色軌跡。進度條不斷跳動，十五具干尸不到兩分鐘就燒了個干凈，地上多了十五堆灰燼。
張閑甩了甩右手，掌心還在冒煙，燙得通紅。經脈深處傳來隱痛，那是系統說的損傷——現在還輕微，但每次運轉功法都在加深。
“你的人用完了，該你了。”
紅藥沒有回答。在張閑處理干尸的這段時間里，她一直站在原地，雙手不停結印，嘴唇飛速翕動。整個空間都隨著她的手印在變化——肉墻收縮，地面起伏，頭頂的膜狀天花板裂開一道道口子，露出外面濃稠的黑暗。所有怨氣都在往她身上匯聚，把她整個人裹成一個暗紅色的繭。
然后繭破了。
紅藥從繭里走出來的時候已經完全是另一副模樣。猩紅長裙變成了暗紫色鱗甲，從脖子覆蓋到腳踝，每一片都泛著金屬光澤。頭發變白了，赤足離地三寸懸浮在空中，十根指甲變成十根骨白色的長刺。整顆眼球都變成了猩紅色，像兩顆燒紅的煤球。
張閑打量了她一眼，從口袋里掏出手機。
“等一下，別急。”他把手機舉起來，打開瀏覽器。紅藥飄在半空中，渾身纏繞著濃稠的怨氣，準備釋放最強一擊。然后她聽見張閑對著手機念道：“炸醬面的正宗做法——五花肉切丁，黃醬用水澥開，油要多放，小火慢炸，炸透了才香……”
“你在干什么？”紅藥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查菜譜。”張閑頭也不抬，“我隔壁老陳就是賣炸醬面的，在他那兒吃了三年，到現在也沒學到他的水準。剛才突然想起來，萬一今晚回不去，至少得把他的配方記住。行了，說正事——你準備好了嗎？我要出手了。”
紅藥不再說話。她雙手合十，十根骨刺齊齊對準張閑，整個人化作一道暗紫色殘影。速度快到空氣中炸開一圈白色音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