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松板憐------------------------------------------，精確得像母親的日程表。，先看見的是天花板中央那盞水晶吊燈，去年生日時母親親自挑選的，說“像我的顏一樣純凈剔透”。，從窗簾的蕾絲花邊到書桌上那支從未使用過的鍍金鋼筆。，絲綢睡衣滑過肩頭。。，有門框，沒門扇，母親說“空氣需要流通”，說“萬一顏晚上做噩夢，媽媽要能第一時間過來”。門的另一側，是母親的臥室。，推開那扇永遠敞開的門。，色調是沉靜的黑灰與暗金。厚重窗簾將晨光過濾成冰冷的光束，空氣里飄浮著助眠香薰的氣息，某種昂貴的木質香氣。，靠坐在象牙白的床頭上，銀色平板電腦的光映在她臉上，她在看**行情，或者跨國會議的紀要。“媽媽早上好。”顏輕聲說。，她的母親，松板集團最年輕的女總裁，抬起眼。那一刻，她臉上屬于商人的銳利瞬間融化，變成一種專注的、近乎貪婪的溫柔。“顏醒了。”她放下平板，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來。”，在母親指定的位置坐下。母親的手很自然地撫上她的頭發，指尖梳理著她睡亂的長發。這個動作持續了整整一分鐘，像在檢查最珍貴的藏品是否完好。“昨晚睡得好嗎？”母親問，聲音壓低成只有兩人能聽見的私語。“嗯。”
“有沒有做噩夢？”
“沒有。”
“那就好。”母親的手停下來，捧住她的臉。那雙能看穿財務報表所有漏洞的眼睛，此刻只映出顏一個人的倒影，“那么，今天也最愛媽媽，對嗎？”
來了，每日的晨禱。
顏看著母親期待的眼睛，那眼睛里有什么？是愛，當然是愛，但還有別的。一種需要被不斷確認的饑渴，一種只有她能填滿的空洞。
她曾有一次，在小學三年級時，因為起床氣小聲嘟囔“為什么每天都要問”，母親當時的表情，不是生氣，是某種接近崩潰的恐慌，讓她再也不敢質疑。
“嗯。”顏聽見自己的聲音，清晰但平淡，像背誦課文，“最愛媽媽了。”
母親笑了，那是真正舒展開的笑容，眼角浮現細微的紋路。她傾身在顏額頭上落下一個吻，輕得像羽毛，重得像烙印。
“媽媽也最愛顏了，比世界**何人都愛。”
儀式完成，母親松開手，掀開被子下床。她穿著真絲睡袍的身形高挑優雅，走到**間門口時回頭：“今天要和小堇出去，記得穿媽媽給你準備的那套，在衣帽間左邊。”
“好。”
顏起身，穿過母親的領域。她經過母親的梳妝臺，上面擺著價值堪比一輛車的護膚品；經過母親的**間，透過半開的門能看到里面按色系排列的套裝。
這個空間里的一切都在宣告：掌控、秩序、無懈可擊。
而她自己的房間，像是這個完美王國里唯一被允許存在的一點“不完美”，少女的、柔軟的、需要被保護的。
衣帽間里，兩套衣服并排掛著。
顏的那套是淺米色的連衣裙，棉麻質地，領口有精致的刺繡。母親的是一套米白色褲裝，同樣的刺繡紋樣出現在袖口。
親子裝，從顏有記憶起，她和母親的大部分外出服都是“配套”的。小時候是夸張的相同款式，現在變成了低調的呼應，只有細看才能發現的默契。
“媽媽和顏是永遠的共同體。”母親每次為她穿上這些衣服時都會這么說。
顏換好衣服，在鏡前看了看自己，十五歲，容貌清秀，眼神溫軟，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一些。母親說這是“被保護得很好的證明”。
門鈴在九點整響起。
五十嵐堇站在門外，臉上是盛夏陽光般燦爛的笑容。她今天穿了牛仔短褲和淺藍色T恤，頭發扎成高馬尾，整個人散發著健康的活力，和顏那種溫室花朵般的柔軟截然不同。
“顏！早上好！”青梅的聲音響亮得讓顏下意識縮了縮。
“小堇來了。”母親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松板憐已經換好衣服，米白色褲裝襯得她身姿挺拔。她走到玄關，目光先在顏身上停留兩秒，確認衣著無誤，才轉向青梅。
“伯母早上好！”青梅鞠躬，動作有點大，馬尾辮甩到肩前，“今天打擾了！”
“說什么打擾。”母親微笑，那是完美的、弧度精確的微笑，“顏今天要麻煩你了。她身體不算好，別讓她太累。”
“交給我吧！我會照顧好顏的！”
母親點點頭，從玄關柜上拿起一張黑色卡片，動作隨意得像遞出一張紙巾：“玩得開心點，需要什么就用這個，密碼是顏的生日。”
顏看見青梅的眼睛亮了一瞬，不是貪財的那種亮，是“被信任、被托付”的興奮。
青梅雙手接過卡片，用力點頭：“謝謝伯母！我們不會亂花的！”
“沒關系，隨便用。”母親的手搭上顏的肩膀，輕輕將她往青梅的方向推了推，“去吧，司機在樓下等。十一點半我訂了餐廳，位置發到你手機上了，小堇。”
“好的！”
顏被青梅牽著手往外走，在電梯門合上的前一刻，她回頭看了一眼。
母親還站在玄關，微笑著朝她揮手。但那笑容在電梯金屬門緩緩關閉的過程中，逐漸消失在陰影里。
顏突然想起昨晚母親說的話：“外面的人，對你的好都是有目的的。只有媽媽是全心全意。”
電梯下行。
青梅還在興奮地計劃：“我們先去玩那個新開的幽靈城堡！然后去坐云霄飛車！顏你怕不怕高？沒關系，我會保護你的！”
顏“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青梅的手心溫熱，有點汗濕，握得很緊。
她突然想知道，青梅對她的好，是什么目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