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班司機都知道，凌晨兩點提著黑箱去江北廢廠的人，最好別拉。
但我拉了。
還主動下車，幫他把那只黑色密碼箱放進后備箱。
車子剛上跨江大橋，原本放著評書的車載電臺突然炸出一陣刺耳雜音。
緊接著，一個機械聲音從喇叭里鉆出來。
“前方兩公里，銀灰色網約車墜江，司機當場死亡。”
我笑了一聲，伸手關掉電臺，只當是誰在惡作劇。
凌晨兩點零五分，橋面忽然封了半邊。
穿反光背心的養護工擺手：“前面有車追尾，只能從右側臨時車道走。”
我看著前方那條狹窄車道。
那聲音說的兩公里，差不多就是這里。
“師傅，走啊。”
副駕上的男人壓低鴨舌帽，手搭在膝蓋上。
他穿黑色夾克，袖口很干凈，干凈得不像這個點去廢廠討生活的人。
我看了他一眼。
“剛才電臺挺邪門。”
男人笑了笑：“夜班開久了，什么怪事都能碰見。”
“也是。”我重新踩下油門。
車子滑進臨時車道。
橋下江水黑得發亮，風從車縫里鉆進來，帶著潮味。
男人忽然問：“你開夜班多久了？”
“三年。”
“掙得多嗎？”
“還債。”
“欠了多少？”
我看著前方，沒答。
他也沒追問，只把帽檐又往下壓了壓。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電臺自己亮了。
滋啦一聲。
機械聲音又響了。
“前方一公里，司機會聽見敲窗聲。不要停車。停車即死。”
我手搭在方向盤上，笑意收了。
男人側過臉：“你這車，線路有毛病吧？”
“可能。”
“要不要靠邊看看？”
“橋上不能亂停。”
“規矩挺多。”他說。
我沒接話。
后視鏡里，一輛黑色轎車不知什么時候跟了上來。
距離很近，車燈直直壓在我車尾。
不，不是剛跟上來的。
從我接到這個乘客出發，那輛車就在后面，只是一直沒開燈。
我踩了一腳油門，想拉開距離。
黑色轎車也跟著提速。
電臺的雜音忽然變大。
“倒計時，十，九，八。”
男人把手伸進了夾克口袋。
“師傅，慢點開。”
“你不是趕時間？”
“我改主意了。”
我看著臨時車道盡頭的反光錐桶。
前面右側，亮起一排紅藍燈。
**查酒駕的卡點。
我說：“那正好，前面有人幫你改。”
男人抬頭。
“你想干什么？”
我一腳油門踩到底。
車子沖向卡點。
他終于撕掉那層客氣，聲音壓得發狠：“停車。”
我沒停。
后座傳來一聲輕響，像后備箱里的箱子撞到了什么。
男人從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刀，刀尖抵住我的腰。
“我讓你停車。”
我握著方向盤，繼續往前。
“刀拿穩點。”
“你不怕死？”
“怕。”我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反光背心，“所以才找活人多的地方死。”
他愣了一下。
下一秒，黑色轎車從后面猛撞上來。
車尾砰地一震，我的車貼著護欄擦過去，火星在窗外躥了一線。
卡點的**已經聽見動靜。
有人吹哨，有**喊：“前車靠邊！”
男人的刀又往里壓了半寸。
“開過去，別停。”
我忽然抬手，把車內頂燈打開。
強光照亮他的臉。
左耳后方，有一塊新鮮燙傷。
我認得那塊傷。
三天前，江南舊倉庫爆炸現場，監控里逃走的人，也有同樣的位置。
他終于明白我在看什么。
“你認識我？”
我笑了。
“你猜。”
車子沖進卡點。
我猛打方向，車頭斜斜卡在**前。
幾名**圍上來。
男人用刀頂住我，低聲說：“你敢開口，我先捅死你。”
我慢慢舉起雙手。
**敲窗：“熄火，下車，證件。”
男人搶先開口：“警官，他酒駕，還想撞我！”
我轉頭看他。
他演得很好，連喘氣都像真被嚇著。
我按下車窗。
“警官，我舉報。”
男人的刀尖停在衣服里，外面看不見。
我說：“我車上有人持刀劫車。”
**臉色一變：“都別動。”
男人立刻喊：“他胡說！他剛才一路開得跟瘋了一樣，我是乘客！”
“你叫什么名字？”**問他。
“周成。”
“***。”
男人摸口袋。
他的手剛動，我一把扣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