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食堂對峙律師登場
我叫卓眠溪，在青河市供水公司下屬收費站干了七年，是站里公認的老實人。
我不爭不搶，只想把手頭的賬算清，把女兒養大，對得起每個月那點工資，也對得起自己這些年咽下的苦。
昨天下午，站里月度例會。
我熬了三個晚上，整理出來的片區欠費明細，被站長周紅梅當著全站人的面，拿起來，瞥了一眼。
然后，嘶啦一聲。
她撕成了兩半，輕飄飄地扔進了垃圾桶里。
辦公室瞬間安靜得只剩飲水機冒泡的聲音。
她說：“有些人，家里一地雞毛，工作也稀里糊涂，還想著評先進？先回去把自己孩子管明白吧。”
那一刻，我聽見門口有人低低笑了一聲。
同事趙姐在桌子底下拼命拽我的袖口，用氣聲說：“別頂嘴，眠溪，低頭。”
我低著頭，看著自己鞋面上洗不掉的舊水印，一言不發。
沒人知道，我熬的那些夜，不是在算什么欠費明細，而是在整理一份能救我女兒的材料。
也沒人知道，被她撕掉的，不只是我的工作表，更是我最后一點體面。
今天早上，單位食堂。
我打好一碗白粥，一個雞蛋，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一個人端著餐盤，自然而然地坐到了我的對面。
周紅梅正端著豆漿，堆著笑朝這邊走來，準備向我對面的人問好。
當她看清我的臉時，她端著豆漿的手停在半空，豆漿灑出來，燙在她手背上。
她沒有叫疼。
她盯著我對面的人，聲音一下子變細了。
“程律師，您怎么坐這兒？”
程望舒把筷子放下，看了我一眼。
“我約了卓女士。”
周紅梅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食堂里原本吵鬧的聲音低了下去，幾個端著盤子的同事站在打飯窗口邊不動了。
趙姐捧著饅頭，嘴巴張了張，又閉上。
我把雞蛋剝開，蛋殼掉在盤子里，聲音很輕。
周紅梅看著我，語氣還想端著。
“眠溪，你認識程律師？”
我說：“昨天剛認識。”
程望舒接話：“確切地說，是她昨天來找我，委托我處理一件撫養權變更案。”
周紅梅的手指在豆漿杯上敲了兩下。
“家事鬧到律師那兒，不太好看吧。”
我把剝好的雞蛋放回碗邊。
“赫秀蘭把假材料交到**的時候，沒嫌不好看。”
周紅梅眼皮跳了一下。
她很快把聲音壓低。
“你前婆婆的事，跟單位沒關系。”
我看著她。
“她把我不良嗜好的截圖寄到單位，把我夜不歸宿的照片發給站里所有人，你昨天當眾撕我的表，說我孩子管不明白。周站長，你現在說沒關系？”
周紅梅端著豆漿的手換了一只。
程望舒從包里拿出一張紙，推到她面前。
“周站長，今天上午十點，我們會向貴單位遞交正式函件，要求調取傳播謠言的人員名單和相關記錄。卓女士在單位受到的處分、評優取消、公開貶損，我們都會一并處理。”
周紅梅沒接。
她盯著那張紙，像盯著一塊燙手的鐵。
“程律師，這事不至于。”
程望舒問：“哪件不至于？偽造她**，還是造謠她陪人喝酒，還是把四歲孩子的撫養權當成你們茶余飯后的談資？”
旁邊有人把筷子掉在地上。
趙姐彎腰去撿，撿了兩次都沒撿起來。
周紅梅看向我，聲音帶了點硬。
“卓眠溪，你別把單位拖下水。你自己的婚姻問題，大家只是聽了幾句閑話。”
我端起粥，喝了一口。
“閑話能讓我評優被取消？”
“評優本來就沒定你。”
“那我昨天的表，你為什么撕？”
她答不上來。
食堂門口傳來高跟鞋踩地的聲音。
赫秀蘭來了。
她穿著暗紅色羊絨大衣，頭發盤得一絲不亂，手里牽著我的女兒沈晚晚。
晚晚背著粉色書包，校服領子被她拽得歪了一邊。
看見我，晚晚眼睛亮了一下，剛要跑過來，赫秀蘭的手收緊。
“站住。”
晚晚停下。
她小聲叫：“媽媽。”
我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一聲。
“你把她帶到我單位干什么？”
赫秀蘭慢條斯理地看了一圈食堂。
“我來讓你同事看看，孩子跟著你過的什么日子。早餐就喝白粥，連個像樣的菜都沒有。”
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