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為愛。
他后來親口告訴我，娶我是因為我好用，而且不會要彩禮。
但當時我不知道。
當時我以為他是因為看到了我的努力才走近我的。
就像當年在車間里，他從人群最后面把我挑出來一樣。
婚禮很簡單，沒有婚紗照，沒有蜜月旅行。
他說公司正在擴張，錢要花在刀刃上。
我信了。
我把外婆給我攢的八萬塊錢，全部打進了公司賬戶。
"算我入股。"我對他說。
他笑了笑，拍了拍我的頭。
"傻。"
第五年，林芷萱出現了。
海歸，名校畢業，穿著得體，開口就是行業前沿的術語。
她是周明軒大學時的學姐，也是他嘴里"這輩子唯一動過心的女人"。
我是在公司年會上第一次見到林芷萱的。
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的裙子，挽著周明軒的胳膊進場。
我端著給領導敬酒的杯子，站在原地，看著我的丈夫用從來沒有對我用過的目光看著另一個女人。
同桌的女同事湊過來，壓低聲音。
"嫂子，你別多想，周總和林總監只是工作關系。"
"工作關系"這四個字，她說得很輕，輕到像是怕被我聽見。
但她的眼神分明在說另一件事。
那天晚上我沒有問周明軒。
我只是回家后多看了一遍公司最近三個月的流水。
我發現有一筆四百萬的款項，打到了一個我不認識的私人賬戶上。
備注欄寫著：設備采購預付款。
但我查了所有的采購合同，沒有這筆預付款的對應訂單。
我截了圖，存在U盤里，鎖進了抽屜。
這是我后來才明白的一件事。
在那個公司里，周明軒做的每一件好事，功勞都是他的。
我做的每一件好事，功勞也是他的。
而等到出事的時候，責任只會是我的。
那筆四百萬只是個開始。
我順著那個賬戶往下查，發現過去一年里，有超過三千萬的資金通過各種名目從公司賬戶流出，最終匯入了同一個方向。
我不確定那些錢去了哪里，但我確定，這些操作不是我批準的。
可是每一筆流水上簽字審批的人，都是我。
我盯著那些簽名看了很久。
筆跡一模一樣。
是仿的。
有人照著我的簽名，一筆一畫臨摹出來，蓋在了每一份轉賬憑證上。
我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告訴周明軒。
那天他在辦公室加班，我拿著打印出來的資料推門進去。
"明軒，公司賬上有問題，有人在"
話沒說完。
林芷萱從他辦公桌后面的休息室走出來，頭發微濕，穿著他的襯衫。
我說不出話。
手里的資料掉在地上，散開一片。
周明軒皺著眉看了我一眼。
"你怎么不敲門？"
他沒解釋。林芷萱也沒解釋。
好像不需要解釋的那個人是我。
我彎腰撿資料。
林芷萱蹲下來幫我撿，嘴角帶著一個很輕的弧度，把幾張紙遞給我。
"嫂子，這么晚了還在加班？辛苦了。"
她叫我嫂子。
那個稱呼像是一根針，扎在我咬緊的牙關上。
我沒有提那些賬目的事。
因為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如果幕后操作那些資金的人就是周明軒自己，那我手里的所有證據，都會變成我威脅他的把柄。
我把資料帶回家，重新鎖進抽屜。
三天后，抽屜被撬了。
U盤和所有的打印資料全部消失。
我站在空抽屜前，手按在木頭抽屜板上，指節發白。
那天晚上周明軒回來得很早，還帶了一束花。
"老婆，這幾天辛苦你了。周末帶你去吃大餐？"
我看著那束花，點了點頭。
周末沒有等到大餐。
等到的是公司全體會議。
周明軒站在臺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對著全公司兩百多個員工宣布。
"經過內部審計，公司賬上存在三千萬的資金缺口。經查實，所有問題轉賬的審批簽字人均為財務主管蘇晚晴。現已報案，移**方處理。"
我坐在臺下第一排，聽到自己的名字從他嘴里吐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椅子上。
兩百雙眼睛看向我。
那些目光里的東西，我一輩子忘不了。
有鄙夷，有憤怒，有幸災樂禍。
沒有一雙眼睛里有相信。
"蘇晚晴！你平時裝得多老實，背地里干這種事！"
說話的是采購部的劉姐。
我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