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祁硯舟。
畢竟我出事后，他沒有第一時間公開發聲，沒有拿著我們婚房里的資料沖出去替我喊冤，甚至連我的葬禮都沒辦得多體面。
我死后第七天，平臺發了內部通報，說我嚴重違反職業道德，已于生前離職。
我飄在那份通報上方，等祁硯舟沖出來撕碎它。
他沒有。
他只是把自己鎖進書房，一連三天沒有出門。
后來我能靠近他的時間越來越短，再后來，我被困在各個平臺關于“紀南枝”的詞條里，日日看見別人罵我。
直到今天，他的新書爆了。
我以為，他終于也站到了罵我的人群里。
可那串合同編號像一個突兀的釘子，硬生生把我的恨釘在半空。
祁硯舟寫完備注，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手機在桌面震動。
來電顯示：齊主編。
他看了一眼，接起。
電話那頭聲音很興奮，隔著外放都能聽見笑意。
“硯舟，數據太漂亮了！你這本絕對能爆到影視圈去。尤其這個女配，太招罵了，讀者都說真實。”
祁硯舟垂眼看著屏幕。
“嗯。”
“不過我提醒你一句啊，紀南絮這個名字，會不會太像你前妻了？網上已經有人在扒了。”
祁硯舟的手指停在鼠標上。
齊主編壓低聲音：“當然，我知道你有分寸。你前妻當年那事兒鬧那么大，素材擺在那兒，不用白不用。只要別直接寫實名，平臺這邊能兜。”
我猛地抬頭。
一瞬間，剛才那點疑心被火燒了個干凈。
看吧。
他們都知道。
他們知道這是我，知道我死了，知道我不會再爬起來告他們。
祁硯舟卻很安靜。
過了好幾秒，他說：“讓法務把影視詢價都留檔。”
齊主編一愣：“什么意思？”
“誰聯系，誰報價，誰要求刪改，全部留。”
“你這人真是，爆款當前還這么謹慎。”齊主編笑了兩聲，“行，我讓人弄。不過第七章你別寫太復雜，讀者就愛看惡女被罵，合同細節別太多，影響爽感。”
祁硯舟看著備注欄里的合同編號。
“細節不能刪。”
“為什么？”
他聲音很平，像一把刀貼著冰面劃過去。
“劇情可以騙人，細節不能。”
我怔住。
這句話是我說過的。
很多年前，他還沒紅，寫到半夜給我看一場栽贓戲，證據鏈亂得像一鍋粥。
我把稿子拍回他懷里，困得眼睛都睜不開，還要罵他：“祁硯舟，你可以讓角色騙人，但細節不能騙人。讀者又不是傻子。”
他當時靠在沙發上笑，說：“紀老師，罵輕點，我明天還要靠你改稿。”
電話掛斷后，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祁硯舟把第七章發了出去。
新章節很快被讀者點開。
評論區繼續罵。
紀南絮真的惡心，合同都敢偷。
趕緊寫她翻車，別讓她蹦跶太久。
這個編號是不是有什么用？作者寫得好細。
最后一條很快被淹沒。
祁硯舟盯著那條評論看了很久，指尖輕輕點了一下屏幕。
像在等什么。
我站在他身后，第一次沒有罵出口。
窗外天快亮了，城市灰藍色的光爬上玻璃。
他打開一個加密文件夾。
文件夾名稱只有兩個字。
南枝。
我飄過去，看見里面密密麻麻的子文件夾。
合同。
錄音。
車禍。
唐予安。
營銷號。
平臺內審。
我的名字夾在那些文件中間，像一具被拆開的**。
祁硯舟點開合同文件夾。
里面第一張掃描件，正是那份編號為XY-19-0716-*的原始合同。
我死死盯著屏幕。
掃描件右下角，有一行紅筆批注。
字跡鋒利，是我的字。
不能簽。會出事。
2
我被吸進祁硯舟的寫作**，是在第七章發布后的第三分鐘。
那條問合同編號的評論剛冒出來，屏幕忽然彈出一陣刺眼白光，我下意識伸手去擋，魂體卻像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拽住，整個人猛地跌進了文檔里。
再睜眼時，我站在一片灰白色的空間里。
四周飄著無數打開的頁面，像被風掀起的稿紙。
正文、存稿、刪改記錄、章節備注、人物小傳、時間線表，全都懸在半空。
最中間那頁，寫著《惡女死于雨夜》。
我伸手碰了碰正文。
指尖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