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在跟客戶吃飯，很晚才回來。
我把那個號碼復制到微信搜索框里。頭像是一張側臉照，長發披肩，鎖骨上方有一顆小痣。個性簽名寫著"努力的女孩運氣不會太差"。微信名，林**。
我繼續翻。張浩的微信里沒有她的對話框，這說明他每次聊完都**記錄。但他漏了一樣東西。手機相冊的"最近刪除"文件夾，里面有六張截圖還沒過期。
聊天內容我一張張看過去。
"浩哥，你老婆那個項目進度怎么樣了？我這邊需要提前準備方案。"
"快了，下周應該能定終稿，到時候我拍給你。"
"你對我真好。等這個項目上了，咱們好好慶祝一下。"
"說到做到。"
最后一張截圖的日期是四天前。
我把手機放回原位，去茶水間倒了杯熱水。水太燙，杯壁發熱，我握著它，手心被灼得發紅。
從茶水間回來時，趙敏叫住我。她是投標組里跟我最近的同事，工位就在我隔壁。
"蘇晚，你今天怎么了？開會的時候一句話沒說。"
"在想數據的事。"
趙敏歪著頭看我，手里的筆在桌上敲了幾下。"你臉色不太好。"
"昨晚沒睡好。"
她沒再追問。我坐回工位，打開電腦，把濱江項目終稿的文件調出來。
那一刻我做了一個決定。我打開供應鏈成本參數那張表格，把光標移到第三列。
建材供應商報價，原始數據是每噸四千八。我改成了兩千九。
機電工程分包價，原始數據是每平米一千二。我改成了七百六。
我一項一項改下去，每一個數字都往低壓了百分之三十到四十。改完之后重新排版，打印了一份。紙張、字體、格式，和原件一模一樣。
原件我鎖進了辦公室抽屜最里層，鑰匙掛在我鑰匙扣上。
這份假的，我帶回了家。
今晚，攤在書桌上的就是這一份。
我關掉臺燈，在黑暗中躺了很久。身旁的張浩呼吸均勻，像是已經睡熟了。
我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是一條短信。號碼很陌生，沒存過。
內容只有一行："小姐，需要我安排人跟進嗎？"
我看了三秒，把短信刪掉了。
翻了個身，背對著張浩，閉上了眼。
三天后，趙敏在茶水間攔住我，反手把門關上。
"蘇晚，你聽說了沒？中合建設那邊新招了一個項目經理，叫林**，特別高調。昨天行業交流會上到處找人換名片，點名問了好幾個人濱江綜合體的事。"
我倒了杯咖啡。"跟我有什么關系？"
"問題是她好像認識你老公。昨天有人看到她跟張浩在國貿那家西餐廳吃飯，還坐的卡座。"
趙敏的筆在手里轉了一圈又一圈，速度很快。"你沒什么要跟我說的？"
我喝了口咖啡。"沒有。"
她看了我幾秒，沒再說什么。
下午兩點，公司收到了本周五的行業聯誼會邀請函。濱江綜合體是本市今年最大的商業地產項目，所有參與投標的公司都在受邀名單上。王德明讓投標組全員參加。
周五晚上，聯誼會在市中心的洲際酒店宴會廳舉辦。我穿了件黑色連衣裙，頭發盤起來，項鏈是三年前生日時自己買的。
張浩沒有跟我一起來。他說公司有事，晚上加班。
我一個人走進宴會廳。
人很多，音樂聲不大不小，剛好蓋過大部分交談的內容。我端著一杯氣泡水站在角落，正和投標組另一個同事說話，余光里看到一個人朝我走過來。
高跟鞋聲很響，每一步都像是故意踩出來的。
長發，鎖骨上方一顆小痣。和微信頭像一模一樣。
林**端著一杯紅酒，站到我面前，從頭到腳打量了我一眼。
"你就是蘇晚吧？恒遠建設濱江項目的負責人？"
我點頭。"你是？"
"中合建設新來的項目經理，林**。"她笑了一下，笑容亮堂堂的，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久仰大名。你老公張浩經常提起你，說你工作特別拼命。"
我老公張浩。她這句話說得自然又隨意，好像提起一個公共熟人。
旁邊的同事愣了一下，看看我又看看她。
我沒接話。
林**繼續說下去，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周圍三四個人能聽見："張浩說你們這次對濱江的標志在必得。不過我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