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頒下的那一刻，我跪在太和殿冰涼的金磚上。
膝蓋硌得生疼。
“皇后沈氏，入宮三載，德行有虧，善妒成性，不堪再居中宮之位。”
那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即日起，褫奪鳳印，遷居霜華宮，非召不得出。”
我慢慢抬起頭。
龍椅上那個明黃的身影端坐著，面容平靜。他的目光從我身上掠過，甚至沒有多停留一瞬。
他身旁站著聶婉瑩。
水紅色宮裝，微微垂著眼睫，嘴角抿著一絲極淡的弧度。
我的心一下子就涼透了。
1
“陛下。”
我開口，聲音比我自己預想的要平靜得多。
“臣妾有一事想問。”
**泰看了我一眼，語氣淡漠得像對待一個陌生人：“說。”
“臣妾幫陛下**，用了三年。這三年里，臣妾可曾做過一件對不起陛下的事？”
大殿上安靜了一瞬。
**泰沒有回答。
聶婉瑩卻開口了，聲音柔柔弱弱的：“姐姐這話說的，陛下**是順應天命，怎么能說是姐姐一個人的功勞呢？”
我看向她。
“聶貴人，本宮在問陛下。”
她臉色一白，往**泰身邊縮了縮。
**泰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沈紅妝！”他連名帶姓地喊我，“你到現在還是這副咄咄逼人的樣子。婉瑩不過是說了一句實話，你就要當眾給她難堪嗎？”
咄咄逼人。
我給她的難堪。
我忽然笑了。
“陛下說的是。”我低頭，將頭上的鳳冠摘下來。
那鳳冠很沉，金絲累成的鳳凰展翅欲飛。三年前大婚那日，他親手替我戴上。
他說，紅妝，從今往后，這天下我與你共享。
言猶在耳。
2
我把鳳冠擱在托盤上，端端正正磕了三個頭。
“臣妾，謝陛下隆恩。”
起身的時候，我看見聶婉瑩的嘴角彎了一下。
只一下。
然后她又恢復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青禾扶著我往霜華宮走。
霜華宮在皇宮最偏僻的西北角，名字好聽，實際上就是冷宮。
窗戶紙破了好幾個洞，風灌進來嗚嗚地響。
正殿里落滿了灰。
我在椅子上坐下來。
青禾跪在我腳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娘娘，您怎么還笑得出來？”
我說：“我沒笑。”
可我確實笑了。
因為我在想事情。
想三年前的事。
3
三年前我穿進這本書的時候，**泰還是個連炭火都用不上的落魄皇子。
他的生母是個不得寵的常在，早早沒了。宮里人慣會看人下菜碟，見他無人撐腰，連冬日里的例份炭都要克扣大半。
我第一次見他，是在他那個冷得像冰窖一樣的偏殿里。
他裹著薄被坐在案前讀書，手指凍得通紅，嘴唇發紫。
我推門走進去。
他猛地抬頭，眼神像一只被人打怕了的小獸，戒備、審視、驚惶。
“你是誰？”他問。
我沒回答，只是把自己身上的大氅解下來，披在他身上。
“九殿下，天冷。”
我蹲下來，握住他冰涼的手，呵了口熱氣替他暖著。
他僵住了。
“你到底是誰？”他又問了一遍，聲音在發抖。
“我叫沈紅妝。”我說，“是鎮北將軍沈家的女兒。”
“沈家？”他的眼睛亮了一瞬，然后又暗下去，“沈家怎么會幫我？”
“因為你能贏。”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九殿下，我知道你會贏。我來，就是幫你贏的。”
4
他沒說話。
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相信我了。
“為什么？”他問。
“什么為什么？”
“為什么幫我？你想要什么？”
我看著他凍得發紫的嘴唇，忽然覺得這孩子真可憐。
“我什么都不要。”我說，“就想看你坐上那把椅子。”
他又沉默了。
然后他低下頭，很小聲地說了一句：“那你能不走嗎？”
我愣了一下。
“這里太冷了。”他說，“我一個人，太冷了。”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好，我不走。”
我不走。
這三個字，我說到做到。
我用了三個月，讓他相信我。
又用了三年，讓他坐上那把龍椅。
5
他的大哥齊王手握兵權，三哥楚王把持朝政。哪一個都不是好相與的。
我替他拉攏朝臣，替他避開**，替他以身犯險。
那一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