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醫院照顧植物**姨子兩年,每周交錢從不間斷。直到那天,護士換藥時偷偷塞給我一張紙條:"別交錢了,查查上周三凌晨兩點的監控。"我以為大姨子出了什么問題,調出監控一看,差點當場昏過去——病床上那個"昏迷"兩年的人,半夜三點自己坐起來,跟我岳母有說有笑地吃夜宵。

我去醫院看大姨子,護士換完藥瓶,手指輕輕碰了下我的手背。
我下意識縮回手。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復雜的東西,像是同情,又像是猶豫。
離開時,她假裝整理床單,手在枕頭下摸了一下,然后若無其事地走了。
等病房里只剩我和病床上那個安靜躺了兩年的大姨子,我才發現枕頭下壓著一張折疊的便簽紙。
我盯著那張紙,看了足足三分鐘。
手心里出了汗。
展開紙條,上面用藍色圓珠筆寫著一行小字:"別交錢了,查查上周三凌晨兩點,ICU走廊的監控。"
我看著那行字,腦子里一片空白。
姜安然躺在病床上,呼吸機有規律地發出輕柔的聲響。
她今年四十三歲,是我妻子的姐姐。
兩年前,一場"意外"讓她變成了植物人。
醫生說醒來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但岳母堅持要繼續治療。
每周二和周五下午三點,是我的探望時間。
也是我交錢的時間。
我叫顧北辰,三十五歲,在一家建筑設計公司做項目經理。
工資不算低,但這兩年來,我掙的錢一半以上都流進了醫院。
姜安然的醫療費,護工費,各種營養液和進口藥。
岳母說,這是我們家應該承擔的,因為姜安然是為了趕來參加我們的結婚紀念日聚餐才出的事。
我妻子姜晚晴也這么認為。
所以這兩年來,我像個提款機,準時出現在醫院,交錢,坐二十分鐘,然后離開。
今天是我第九百八十三次走進仁和醫院。
電梯還是那部老電梯,上升時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六樓神經外科重癥監護區,走廊里永遠是消毒水和某種說不清的氣味混合的味道。
608病房,靠窗的床位。
我推門進去時,護工李姐正在給姜安然**手臂。
看到我,她點了點頭,繼續手里的動作。
"顧先生來了。"
她的聲音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嗯。"
我把保溫盒放在床頭柜上,又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里面是這周的費用。
"李姐,這是這周的。"
她停下動作,接過信封,沒有打開,直接放進了自己的包里。
這個動作很自然,自然到讓我覺得,也許從一開始就應該這樣。
"安然姐今天怎么樣?"
我問,雖然知道答案永遠是那個答案。
"老樣子。"
李姐說,拿起毛巾擦了擦手。
"醫生說下周要做個全面檢查,看看腦部有沒有變化。費用單在護士站,你去拿一下。"
我點點頭,走到病床邊。
姜安然躺在那兒,閉著眼睛,臉色蒼白但平靜。
她比姜晚晴大五歲,但姐妹倆長得很像。
或者說,姜晚晴長得像她。
同樣的眉眼,同樣的鼻子,只是姜安然的氣質更溫和些。
至少在她出事前是這樣。
現在,她只是一具安靜的身體。
呼吸機,監護儀,輸液管。
這些東西將她與這個世界連接起來,卻又將她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那天晚上我沒有堅持要辦結婚紀念日聚餐,如果姜安然沒有急著趕來——
"顧北辰。"
門口傳來聲音。
我轉身,看到岳母方慧蘭站在那兒。
她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外套,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化了妝,但遮不住眼角的疲憊。
"媽。"
我叫了一聲。
她走進來,先看了一眼床上的姜安然,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錢交了嗎?"
"交了。"
"下周的檢查費,大概要兩萬五。"
她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菜市場白菜的價格。
"你準備一下。"
我喉嚨發緊。
"上周才交了三萬,怎么又要——"
"那是上周。"
方慧蘭打斷我,走到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