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計算器重新算，后背全是汗。
“你怎么看出來的？”
蘇棠抱著杯子，“我以前在超市打過零工，進貨單看多了。這個數字太怪。”
我連夜改完，第二天方案過了。
客戶代表當場點名夸我嚴謹。
王啟明坐在會議桌盡頭，手里的筆被他按斷了芯。
散會后，他把我叫進辦公室。
“周淮，你最近運氣不錯。”
我說：“王總監教得好。”
他盯著我，“別以為過了一個小方案就能翹尾巴。你這種沒根的人，我想摁死，很容易。”
我沒接話。
門外，蘇棠推著清潔車經過，低頭擦地，像什么都沒聽見。
只有我看見，她拖把壓過王啟明辦公室門口時，故意多停了兩秒。
那兩秒，我沒放在心上。
后來我才知道，她是在看門縫里那只保險柜。
那之后，王啟明盯我盯得更緊。
他把難纏客戶塞給我，把臨時加班塞給我，把別人的錯也塞給我。
蘇棠每天照舊擦地，倒垃圾，給我留一碗熱飯。
有一次我被客戶灌到吐，凌晨回家，門一開，客廳小燈亮著。
她坐在地墊上補保潔服，抬頭問：“又是王總監讓你去擋酒？”
我脫鞋，“你一個保潔，別打聽領導的事。”
她把針線往盒子里一放，“他不是領導，他是吸血的螞蟥。”
我樂了，“你膽子不小。”
她低頭繼續縫，“我只在家里說。”
我以為日子會這么苦著往前熬。
直到公司丟了兩千萬。
那是城東改造項目，恒瑞今年最大的一單。
我負責現場進度和資料匯總，王啟明負責最終報價和對外簽字。
結果正式合同遞出去后，對方當場變臉，說我們報價比約定高出一大截，合同附件里還有一組錯誤數據，導致后續施工全亂。
對方索賠兩千萬。
總部震怒，要求分公司三天內給交代。
王啟明第一時間把我叫進會議室。
里面坐著人事經理，法務，還有兩個保安。
桌上放著一份賠償通知。
王啟明把紙拍到我面前。
“周淮，字簽了，這黑鍋你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我盯著上面的名字，負責人一欄寫著我。
“數據不是我改的。”
“系統記錄是你的賬號。”
“我的賬號權限到不了最終附件。”
法務推了推眼鏡，“周經理，內部查到的記錄就是你。你現在主動離職，公司還能替你跟對方談。你要鬧大，賠償和刑責都跑不了。”
王啟明靠在椅背上，“誰讓你是個沒**的窮骨頭呢？”
門被推開。
蘇棠被保安帶進來，保潔服上還有洗手間的水漬。
她看見我，先是一愣，又低下頭。
王啟明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扔到她面前。
“蘇棠，昨天晚**值班。你看見周淮進資料室了，對不對？”
蘇棠沒說話。
王啟明敲了敲桌子，“五萬。**要做手術吧？別裝，我查過你資料。”
我看向她。
她臉色白得像墻灰。
“王總監，你別逼她。”
“我逼她？”王啟明笑了，“我是在給她活路。周淮，你都要死了，還想裝好人？”
蘇棠慢慢伸手，抓住那個信封。
我胸口像被塞進一把碎玻璃。
“蘇棠。”
她沒有看我。
“王總，我愿意作證。”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王啟明滿意地點頭，“看見沒有？人窮的時候，良心不值錢。”
我站起來，保安立刻按住我的肩。
“周淮，別動手。”人事經理說，“你現在動一下，事情更難看。”
我看著蘇棠。
她低著頭，把信封抱在懷里，像抱著那天晚上我給她的外套。
我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我收留她，給她飯吃，讓她住在我家。
她賣我，只用了五萬塊。
王啟明把筆塞進我手里。
“簽。”
我把筆摔在桌上，“我不簽。”
王啟明臉沉下來，“那就停職。三天后**大會，總部的人親自來。到時候你跪著求我，都沒用。”
蘇棠被帶出去時，經過我身邊。
她輕聲說：“周哥，對不起。”
我沒看她。
我怕自己看一眼，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