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點零三分，我對著手機屏幕發了句“愛妃睡了嗎”。
三秒鐘。
蘇晚的頭像亮了。
“明天全員大會，你給我講二十分鐘。”
我瞬間清醒，酒勁全消。
翻回聊天列表，沈悅的頭像在蘇晚下面一格。
兩個人的微信備注，一個是“晚晚”，一個是“悅悅”。
我點錯了。
手指哆嗦著打了句“蘇總監對不起發錯了”，剛要發送，又刪掉了。
發錯了？發給誰才是對的？她會追問。
不解釋了。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盯著天花板。
明天全員大會，一百二十號人。
二十分鐘。
講什么？
我在星辰傳媒干了三年，崗位是媒介執行。說白了，就是對接渠道、填表、催款、跑腿。
全公司最沒存在感的那個人。
周浩經過我工位從來不打招呼，前臺小姑娘叫我名字叫了兩年還叫錯，上個月團建分組，組長說“還差一個誰來湊？”，有人指了指我：“讓那個……林什么來吧。”
林辰。
我叫林辰。
現在蘇晚要我在一百二十個人面前講二十分鐘。
手機又亮了。
蘇晚：“講你負責的Q3渠道效果分析。九點開始，你排第三個。遲到扣全勤。”
我回了個“收到”。
然后給沈悅發了條消息：“睡了嗎？”
已讀。
沒回。
我把最后半罐啤酒灌完，翻出三個月前做的一份渠道效果報告。數據太舊，結論太糙。重新做來不及，只能硬著頭皮縫縫補補。
改到凌晨三點半，做了十七頁PPT。
鬧鐘定了七點。
閉眼之前我想，蘇晚是不是故意整我。
必須是。
誰會因為一條消息就讓人上臺講二十分鐘？
除非她本來就在找一個替死鬼。
第二天早上八點四十五，我到會議室的時候，前兩排已經坐滿了。
周浩靠在椅背上，翹著腿跟旁邊的陳珊聊天。
看到我進來，他挑了下眉毛。
“喲，林辰，你今天怎么來這么早？”
“蘇總監安排我講個東西。”
周浩愣了一秒。
陳珊捂著嘴笑了一聲。
“你？講什么？”
“Q3渠道效果分析。”
“這不是我們組的選題嗎？”周浩坐直了，“蘇總什么時候安排你的？”
“昨晚。”
“昨晚？”
他看了眼陳珊，陳珊搖頭。
周浩臉色有點不對。
Q3渠道效果分析本來是他負責的模塊。上周組會蘇晚問過一次，周浩說還沒整理完，蘇晚沒說話，只是看了他三秒。
那三秒夠**。
現在蘇晚把這個選題扔給了我。
意味著什么，周浩肯定能想明白。
“你準備了？”他壓低聲音。
“做了個PPT。”
“做了多久？”
“一晚上。”
周浩嗤笑了一聲：“一晚上做出來的東西，你也敢拿上去講？”
我沒回話。
他說得對。一晚上趕出來的PPT，數據可能有錯，邏輯可能有漏洞，結論可能站不住。
但蘇晚沒給我選擇。
八點五十五，蘇晚進來了。
黑色西裝外套，頭發扎得一絲不茍，手里端著一杯美式。
她的目光掃過全場，在我身上停了零點五秒。
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好像昨晚那條“愛妃睡了嗎”從來沒存在過。
九點整，大會開始。
第一個講的是行政部的王莉，講季度預算執行情況，五分鐘。
第二個是***的趙成，講客戶續簽率，十分鐘。
然后就是我。
我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軟。
走到投影屏幕前面，打開電腦，PPT投上去。第一頁是標題——“Q3核心渠道效果分析與優化建議”。
一百二十雙眼睛看著我。
周浩的目光最扎。
“開始吧。”蘇晚的聲音從后排傳來。
我點開第二頁。
“Q3我們投放了十一個渠道，總費用四百三十二萬。按ROI排序，最高的是短視頻信息流，回報率一比七點三。最低的是電梯廣告，一比零點四。”
我指著柱狀圖。
“但這個排序有問題。因為短視頻的回報周期是七天，電梯廣告是三十天。如果把回報周期拉到六十天，排序完全反過來。”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蘇晚放下咖啡杯。
“繼續。”
“第二個問題，是數據歸因。我們現在用的是末次點擊歸因，但實際上，用戶的轉化路徑平均經過三點七個觸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