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應了一聲，拿起筷子夾了片毛肚在鍋里涮。
我也低頭吃自己的。
氣氛一度很和諧。
然后出事了。
蘇棠夾菜的時候，筷子碰到了鍋邊，燙了一下，"嘶"了一聲，下意識甩了甩手。
我筷子伸過去就把她面前那盤黃喉換了個方向，擋在她手邊，省得她再夠遠處的菜。
這個動作是本能的。
在外面吃飯的時候我總這么干。
我以為沒人注意。
念念的筷子停在半空，看了我一眼。
"哥，你干嘛？"
我心里咯噔一聲。
"什么干嘛？"我面不改色。
"你把黃喉推到蘇棠面前干嘛？你什么時候變這么殷勤了？"
我低頭夾了塊牛肉，塞進嘴里，含混不清地說："擋我手了。"
念念哦了一聲，沒追問。
蘇棠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腳。
力道不大，但精準地踢在了我小腿上。
我知道她的意思——小心點。
我也知道她的另一層意思——你是不是傻？
接下來的十分鐘，我表現得堪稱完美。
不主動說話。
不看蘇棠。
不給她夾菜、倒水、遞紙巾。
我甚至刻意給念念夾了兩塊肉，以示"我這個哥哥只關心妹妹"。
我媽在旁邊看著，突然來了一句。
"硯硯啊，你最近有沒有處對象？"
我手一抖，一塊蝦滑掉進鍋里，濺起來的湯差點崩我臉上。
"沒有。"我說。
"怎么還沒有呢？你都二十六了。"我媽嘆了口氣，"你看人家蘇棠，多好的姑娘，又漂亮又懂事。你要是能找個蘇棠這樣的，我做夢都能笑醒。"
蘇棠正在喝水，嗆了一口。
念念拍著蘇棠的背，嫌棄地看了我媽一眼："媽你說什么呢！蘇棠是我閨蜜，你別拿她打比方！"
又看了我一眼："再說了，就我哥這樣的，蘇棠看不上。"
"怎么就看不上了？"我媽不服氣，"你哥長得不差，工作穩定，有車有房——"
"媽。"我打斷她，"吃火鍋。"
我媽撇了撇嘴，不說了。
蘇棠低著頭，耳朵根有點紅。
我咬了一下嘴唇，盯著鍋里翻滾的牛油。
念念，你可千萬別往那方面想。
千萬別。
"對了蘇棠，"念念突然轉過頭，"你上次不是說你在追一個男的嗎？追上了沒？"
我夾菜的手頓住了。
蘇棠眨了眨眼："啊？我說過嗎？"
"說過啊！就上個月你跟我視頻的時候，說最近遇到一個還不錯的。怎么樣了？"
蘇棠不敢看我。
我也不敢看她。
"還，還行吧。"蘇棠含糊地說。
"還行是什么意思？在一起了沒？"
"嗯……算是吧。"
念念"哦"了一聲，八卦之魂熊熊燃燒："誰啊？叫什么？干嘛的？長得帥不帥？發個照片我看看！"
"改天吧。"蘇棠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口水。
我默默地把手里的肉塞進嘴里，嚼得很慢。
心跳有點快。
念念對我是一點防備都沒有。
她只是好奇蘇棠的新男友是誰。
她做夢都不會想到，這個人正坐在她對面。
正在啃一根鴨腸。
假裝什么都沒聽見。
又過了幾分鐘，蘇棠突然停下了筷子。
她臉色不太對。
有點發白。
我皺了下眉頭，剛想開口，想起來不能太關心，又把話咽了回去。
蘇棠用手捂住嘴，放下筷子站了起來。
念念問："怎么了？"
蘇棠沒說話，轉身就往衛生間跑。
跑得很急。
然后衛生間傳來了一陣干嘔的聲音。
嘩啦嘩啦的。
全家人的筷子都停了。
我心里咯噔一聲。
不對勁。
念念第一個反應過來，扔下筷子就追了過去。
"蘇棠？蘇棠你怎么了？"
我坐在椅子上，攥著筷子，手心全是汗。
她應該只是吃壞了東西。
大概是毛肚沒涮熟。
對，就是沒涮熟。
然后我聽到念念的聲音從衛生間方向傳來——
聲音穿透力極強。
整棟樓都能聽見那種。
"蘇棠你該不會是懷孕了吧？！"
我手里的筷子啪地折成了兩截。
第三章
我折斷的不只是筷子。
還有我的偽裝、我的冷靜、我苦心經營了三個月的地下戀情。
衛生間門半掩著，里面傳來蘇棠斷斷續續的干嘔聲，和念念大呼小叫的聲音。
"蘇棠你說話呀！是不是懷孕了？臉這么白！"
蘇棠的聲音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