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交鋒------------------------------------------。。，他就察覺到了不對。，是一間兩進的小院，清靜、隱蔽，周圍住的都是普通人家。，沒人會注意到一個剛搬來的書生。，對面巷口的茶攤上，兩個生面孔非常可疑。。，兩人輪流坐著，目光時不時掃過他的院門。，但坐姿筆直，眼神銳利，一看就是練過武的。。，照常出門、買菜、去王德貴的鋪子閑聊，表現(xiàn)得像一個無所事事的讀書人。。？。，那個人欠他人情，沒必要反過來查他。
王德貴更不可能，他的生意還指望著林逸塵出謀劃策。
唯一的可能——他的某些行為，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林逸塵回想這幾天的行蹤。
他去過趙伯庸府上，去過清風閣，見過蘇念卿。
如果他被人注意到了，要么是因為趙伯庸，要么是因為蘇念卿。
前者說明京城有人一直盯著趙伯庸的動向；
后者說明蘇念卿身邊的人，比她想象的更復雜。
不管是哪種，都意味著他已經(jīng)被某方勢力盯上了。
林逸塵沒有慌張。
相反，他隱隱有些興奮。
前世，他習慣了在暗處操縱一切。
這一世，他要重新找回那種感覺。
——先找出對方是誰，再決定如何應(yīng)對。
三天后，機會來了。
王德貴請林逸塵去城東的酒樓吃飯，說是新到了一批好酒，讓他嘗嘗。
林逸塵應(yīng)約前往，席間故意喝了幾杯，走的時候腳步虛浮，似乎有些醉了。
他踉踉蹌蹌地走在街上，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
巷子很窄，兩邊是高墻，只有盡頭有一盞昏暗的燈籠。
腳步聲從身后響起。
是兩個人的腳步聲。
林逸塵停下腳步，靠墻站著，像是在歇息。
身后的人也在幾丈外停下了。
“兩位，”林逸塵沒有回頭，聲音帶著幾分醉意，“跟了我三條街了，不累嗎？”
沉默。
然后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林公子好耳力。”
“不是耳力好，”林逸塵轉(zhuǎn)過身，靠著墻，看著兩個黑衣人，“是你們太不專業(yè)了。跟蹤一個人，不應(yīng)該穿硬底靴，也不應(yīng)該在拐角的時候同時踩到積水坑。”
兩個黑衣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林公子，我們主人想見你。”其中一個說道。
“你們主人是誰？”
“見了就知道。”
“我要是不去呢？”
“那我們只能‘請’公子去了。”
林逸塵笑了一下，笑意沒有到達眼底。
“兩位，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他慢悠悠地說，“你們跟蹤了我三天，應(yīng)該知道我今天來這家酒樓之前，去了哪里。”
黑衣人沒有接話。
“我去了城北的鐵匠鋪，”林逸塵說，“買了一包東西。”
他從袖中緩緩抽出右手。手指間夾著一個拇指大的紙包。
“這里面是石灰粉，”他的聲音依然帶著醉意，但字字清晰，
“如果我把它往你們臉上一揚，你們至少有一盞茶的工夫什么都看不見。
而這條巷子，我比你們熟。
我可以在你們?nèi)嘌劬Φ臅r間里，翻過左邊那堵矮墻，跳到隔壁的院子里。
那個院子后面就是巡城司的營房，里面還有二十個當值的兵卒。”
兩個黑衣人臉色變了。
“現(xiàn)在，我再問一次，”林逸塵將紙包在指間轉(zhuǎn)了轉(zhuǎn)，“你們的主人是想‘請’我去，還是想‘抓’我去？”
沉默持續(xù)了三個呼吸。
然后，較矮的那個黑衣人低頭拱手：“林公子見諒。我家主人是二皇子殿下，他想請公子過府一敘，并無惡意。”
二皇子。
林逸塵心中微動，面上卻不露分毫。
“二皇子殿下？”他裝作驚訝，“我只是一個窮書生，殿下找我做什么？”
“殿下愛才，聽聞林公子才智過人，想結(jié)交一番。”
“聽聞？”林逸塵挑眉，“聽誰說的？”
黑衣人猶豫了一下，還是答道：“秦默先生。”
秦默。
這個名字讓林逸塵心頭一凜。
前世，秦默是二皇子的首席謀士，心狠手辣，智謀深遠。
林逸塵與他交手多年，深知此人是個勁敵。
沒想到，這一世這么快就對上了。
而且，秦默已經(jīng)注意到了他。
他想不出是哪里出了問題。
可能是，他在趙伯庸府上的那次拜訪，或者是在清風閣露出的破綻，已經(jīng)被秦默的耳目捕捉到了。
林逸塵心中飛速盤算。
現(xiàn)在拒絕二皇子的“邀請”，等于是撕破臉。
他不怕撕破臉，但現(xiàn)在不是時候。
他還沒有足夠的實力和二皇子對抗。
“既然是殿下相邀，”他將紙包收回袖中，整了整衣襟，“那就勞煩兩位帶路。”
二皇子的府邸在皇城東側(cè)，占地極廣，朱門銅釘，氣派非凡。
林逸塵被領(lǐng)進一間偏廳。
廳中坐著兩個人。
上首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子，面容白皙，眉目間帶著幾分陰柔，穿著一件暗金色的錦袍，腰束玉帶，氣度不凡。
不用介紹，林逸塵認識——這是二皇子周元。
他身邊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身形清瘦，蓄著短須，一雙三角眼中**內(nèi)斂。
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姿態(tài)從容，正在慢條斯理地品茶。
秦默。
林逸塵一眼就認出了他。
前世的宿敵，今生第一次見面。
他壓下心中的波瀾，上前一步，拱手行禮：“草民林逸塵，見過二殿下。”
二皇子沒有立刻說話，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看向秦默。
秦默放下茶杯，微微一笑：“林公子，久仰。”
“不敢。”林逸塵神態(tài)恭謹，“草民只是一介布衣，當不得先生的‘久仰’。”
“布衣？”秦默站起身，走到林逸塵面前，
“能識破我派去的人，能在趙伯庸府上做一場‘情報換請柬’的交易。
能三個月內(nèi)把一百兩銀子變成三百兩——
這樣的布衣，全天下也找不出幾個。”
林逸塵心中警鈴大作。
秦默的調(diào)查比他預想的更深。
連他在江南**絲綢的事都**到了。
但他面上只是淡淡一笑：“秦先生說笑了。
那些不過是商人逐利的小聰明，上不得臺面。”
“小聰明？”秦默的笑意更深了，“趙伯庸的事可不是小聰明。
你救了他一命，只要了他一張請柬。
這種‘以小博大’的手筆，可不是普通商人能有的。”
二皇子這時候開口了，聲音不緊不慢：“林逸塵，本王聽說你拒絕了趙伯庸的報答，只想要一張詩會的請柬。
本王很好奇，你參加詩會，是為了什么？”
林逸塵已經(jīng)準備好了答案。
“回殿下，草民仰慕蘇家小姐的才名已久，想借詩會一睹風采。僅此而已。”
他說的都是實話。
只是隱瞞了“一睹風采”之后的全部計劃。
二皇子聞言，嘴角微微上揚：“男人愛美人，天經(jīng)地義。
不過蘇念卿那丫頭，可不是誰都能接近的。”
“草民知道。所以草民只是去看看，沒有非分之想。”
秦默在旁邊補了一句：“林公子，殿下愛才如命。你若愿意加入殿下幕府，別說蘇念卿，就算是更美的女子、更高的官職，殿下也能給你。”
來了。
這是招攬，也是試探。
林逸塵心中清楚，如果當場拒絕，等于打了二皇子的臉。
他一個無權(quán)無勢的平民，得罪皇子的后果不堪設(shè)想。
“殿下抬愛，”他拱手，語氣誠懇，“草民何德何能，敢受殿下如此厚待。只是……草民自幼散漫，不善官場應(yīng)酬，怕壞了殿下的名聲。
若殿下不棄，草民愿以布衣之身，為殿下出些小力。
至于官職、名分，草民不敢奢求。”
這段話他反復推敲過。
“愿以布衣之身為殿下出力”——這是表態(tài)，表示愿意效忠。
“不敢奢求官職名分”——這是自保，表示不會進入二皇子的核心圈子，不會成為別人的靶子。
既不得罪人，又給自己留了退路。
秦默目光微閃，顯然在分析這句話的真假。
二皇子倒是顯得很滿意：“好！林逸塵，本王記住你了。詩會的事，你盡管去。以后有什么難處，盡管來找本王。”
“謝殿下。”林逸塵再拜。
離開二皇子府后，林逸塵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城中繞了好幾圈，確認沒有人跟蹤，才從后門進了王德貴的鋪子。
“林公子，您這是……”王德貴看到他臉色不對。
“王掌柜，”林逸塵坐下，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從今天起，你在生意上要小心。有人在盯著我。”
“誰？”
“二皇子的人。”
王德貴臉色一白：“二……二殿下？他怎么……”
“他只是注意到我了，還沒到要對付我的地步。”林逸塵放下茶杯，
“但我們需要更小心。
以后重要的消息不要寫在紙上，見面說。
生意上的事，明面上跟我無關(guān)，你是老板，我只是你偶爾請教的‘朋友’。”
王德貴連連點頭，又問：“那詩會……還去嗎？”
“去。”林逸塵嘴角微微上揚，“當然去。這盤棋才剛剛開始。”
他看向窗外的夜色，心中默默盤算。
秦默已經(jīng)注意到他了。
這不是壞事，反而說明他走對了路——一個沒有價值的人，不會被盯上。
現(xiàn)在秦默對他的印象，應(yīng)該是一個“有點小聰明、貪財好色、但野心不大的普通人”。
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念卿，”他在心里說，“這盤棋，我已經(jīng)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