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御花園的牡丹又開了。
我坐在石凳上，手指尖輕輕撥動茶杯里的茶葉，看著對面那位新進宮的美人用帕子擦眼淚。她的眼神飄向我三次了，每次都希望我能起身勸阻皇帝。
可惜，我不打算起身。
"皇后娘娘，"她的聲音軟得跟綿羊似的，"皇上昨夜在翠竹宮留宿……我該怎么辦啊？"
我舀起一勺茶湯，吹了吹熱氣。
"你怎么辦？"我轉過頭，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問她，"要不要我教你？"
她眼睛一亮，馬上直起腰。
我放下茶杯，靠向椅背："找個沒人的地方，哭得更兇一點。最好是皇帝能聽見的地方。然后堅持說自己活不下去了。保證他會來哄你。"
美人的臉色變了。
" **皇后**……您這是在……"
"我在給你出主意，"我用筷子敲了敲瓷盞，"怎么，不想用？"
她張了張嘴，最后還是低下了頭。
我轉身面向御花園，拈起一朵飄零的花瓣。其實我早就看膩了這套。進宮三年，這樣的美人來了一批又一批。她們剛進宮時滿眼都是野心——擠掉我這個皇后，生個皇子，從此平步青云。
可惜都太嫩了。
不出三個月，她們就都學會了哭。
"我勸你啊，"我沒回頭，繼續說，"與其在這兒搞這些小把戲，不如學學承恩宮的青舞。那丫頭聰明，皇帝一個月去她那兒不超過兩次，她卻活得比誰都舒服。為什么？因為她從不哭，也從不鬧。"
美人還是沒接話。
我往茶杯里又倒了半杯熱水，茶色慢慢變淡，就像我對這后宮所有的期待。曾經我也以為這段婚姻會不一樣。皇帝娶我的時候，在大殿上看我的眼神確實帶著溫度。可那溫度持續了多久？
三個月。
然后新鮮感褪去，他開始在政務之余打他的秋獵，陪他的寵臣，然后……來我這兒履行皇帝的"義務"。
直到現在，一年到頭我也見不了他十次。
"你可以走了，"我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記住我的話。想要在這后宮活得久，最重要的不是讓皇帝有多愛你，而是讓他覺得，失去你會很麻煩。"
那位美人猶豫了一下，還是站起身離開了。我聽著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嘴角才浮起一絲冷笑。
這就是我三年來總結出的后宮生存法則。
感情？那東西太奢侈了。在這個地方，它只會讓你死得更快。
我端起茶杯，卻在這時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沉重，急速，還帶著點怒火。那是侍衛們特有的節奏，通常意味著皇帝要來了。
我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整理了一下衣角。但轉念一想，我又懶懶地靠了回去。反正他來這兒也不是為了看我。
"皇后。"
一個低沉的男音從身后傳來。
我沒轉身，繼續看著***。"皇帝有何貴干？"
腳步聲停頓了兩秒。然后皇帝走到了我面前，擋住了我的視線。他穿著常服，臉色不太好看。
"翠竹宮的美人來你這兒哭訴，"他的語氣很冷，"你告訴她，與其哭鬧，不如學會無視？"
我這才轉身看向他。"嗯。"
"你這是什么態度？"
"尊重的態度，"我用一種極其諷刺的語調說，"我給新進宮的妹妹們指點迷津，教她們怎樣在后宮活得更舒適。難道這不是皇后應該做的事嗎？"
皇帝的眼神冷了下來。
"你知道她現在在做什么嗎？"他問。
"不知道，"我轉回身，繼續看花，"我也不想知道。"
"她在翠竹宮里砸東西。整個宮殿都快被她砸爛了。"
我的手指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鎮定。"那說明我的建議有效。"
"有效？"皇帝的聲音里帶上了怒火，"你知道她現在在對著鏡子說什么嗎？她說她不配活在這個后宮里，因為皇帝從不愛她，皇后也看不起她。"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一笑，徹底激怒了皇帝。
我聽到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后問道："你這是在嘲笑一個女人的痛苦？"
"我在嘲笑她的天真，"我轉身,面向他，眼神平靜得嚇人，"皇帝，您進宮這三年，什么時候真的愛過任何一個妃嬪？你愛的只是得到的那一刻的**。等得到了，新鮮感消退了，您就會去找下一個目標。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