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了一單月嫂的活，雇主是個剛生完孩子的年輕女人。
她虛弱卻幸福。
"姐，幫我把孩子抱過來吧。"
"我老公說了，月子里什么都不讓我碰。"
她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嬰兒，眼里全是柔情。
"他等這個孩子等了好久。"
"之前我還不想這么早要，他天天哄我。"
我笑了笑，低頭給孩子換尿布。
我求了我老公三年想要個孩子。
他總說經(jīng)濟條件不好，再等等。
所以我才出來做月嫂，多攢點錢。
她歪著頭看我。
"姐，你有孩子嗎？"
我搖搖頭。
"你老公不著急啊？"
我苦笑了一下："他說……再等等。"
她捂著嘴笑。
"男人嘴上說不急，心里都盼著呢。"
"你看我老公，孩子剛生下來他就哭了，說這輩子值了。"
正說著，門鎖轉(zhuǎn)動的聲音響起。
她眼里瞬間有了光。
"肯定是我老公回來了！"
男人推門進來，手里拎著一大袋補品。
"老婆，今天感覺怎么樣？"
那個聲音讓我手里的奶瓶差點掉在地上。
我抬起頭，是我結(jié)婚四年的丈夫，陳牧。
他跟我說經(jīng)濟條件不好，不能要孩子。
原來，他的孩子早就有了。
他的味道
我的手指攥著奶瓶，攥得手心發(fā)麻。
陳牧就站在我面前三步遠的地方，手里拎著一袋進口補品。
他沒有看我。
他在看蘇甜。
那種眼神，我從來沒有在他臉上見過。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東西，小心翼翼的，帶著討好。
他把補品放在床頭柜上，彎下腰，嘴唇貼上蘇甜的額頭。
"老婆，今天感覺怎么樣？"
老婆。
這兩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輕飄飄的，像他每天都在說。
我和他領(lǐng)證四年，他從來沒有這么叫過我。
他叫我"喂"，叫我"你"，心情好的時候叫一聲"林暖"。
蘇甜靠在床頭，頭發(fā)松松地扎著，臉上還帶著產(chǎn)后的疲倦，但笑得很甜。
她朝我這邊揚了揚下巴。
"老公，這是我請的月嫂姐姐，手藝特別好。"
陳牧的目光終于掃過來了。
他看了我一眼。
口罩遮住了我大半張臉，工作帽壓住了頭發(fā)。他的視線在我身上停了不到一秒。
然后移開了。
"辛苦了。"
三個字。
語氣客氣，像是對小區(qū)門口的快遞員。
我等了他四年。在家里做飯、洗衣、拖地、等他回來。他進門連句"回來了"都不愿意多說。
對一個"陌生月嫂"，他倒是會說辛苦了。
我低下頭，把奶瓶放進溫奶器。
"應(yīng)該的。"
他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去了，走向嬰兒床。
他彎腰把孩子抱起來，動作小心得像捧著一件瓷器。他用下巴蹭了蹭孩子的臉。
"兒子，爸爸來了。"
他的聲音輕得像怕把孩子吵醒。
蘇甜在旁邊笑。
"我生了八個小時你就知道看孩子。"
陳牧一只手攬住她的肩膀。
"怎么不心疼？你受苦的時候我在產(chǎn)房外面差點給你跪下了。"
蘇甜紅著臉推他。
"別鬧，月嫂姐姐還在呢。"
月嫂姐姐。
對。我是月嫂姐姐。
我轉(zhuǎn)身走進廚房，雙手撐在灶臺邊緣。指甲扣著瓷磚縫，一下、一下。
耳朵里嗡嗡地響。
三年。
我求了他三年。想要一個孩子。
每次提起來他就皺眉。
"房貸還沒還完。"
"我工資就這么多。"
"你能不能別逼我？"
我不敢再提了。
我把每個月做保潔、做月嫂攢的錢都存進我們的聯(lián)名賬戶。想著再攢攢，等存夠了，他就沒理由拒絕了。
現(xiàn)在他抱著他的兒子，用下巴蹭人家的臉。
孩子是他的。
只是不想和我要。
我閉了一下眼。松開了扣在瓷磚縫里的手指，指甲蓋下面沁出一道紅印。
廚房水龍頭在滴水。一滴、一滴、一滴。我聽了很久，才重新推開廚房的門。
經(jīng)過走廊的時候，我停下來。
墻上掛著一組相框。
第一張：陳牧和蘇甜在三亞，她穿著白裙子靠在他肩上，**是大海。
第二張：蘇甜的孕照。手放在肚子上，陳牧單膝跪在她面前，嘴唇貼著她隆起的肚皮。
照片右下角有日期水印。
去年十月三號。
去年國慶，陳牧跟我說公司組織去上海團建，不讓帶家屬。
我在家里等了他七天。
他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