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工牌。
名字：趙國棟。
職位：翡翠*小區物業總經理。
他一看見蘇念，腰彎下去了。
不是客氣的那種微微點頭。
是九十度，標準的九十度。
后腦勺沖著天花板那種。
"蘇總，您有什么吩咐？"
蘇總？
我手里的筷子掉了。
排骨掉了。
我**下巴，也掉了。
第二章
客廳里安靜了大概五秒鐘。
這五秒鐘是我人生中最漫長的五秒鐘。
我媽張著嘴，保持著夾菜的姿勢，筷子懸在半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我爸倒是很淡定地繼續扒飯——不對，他筷子夾的是空氣，一直在往嘴里送空氣。
"老趙。"蘇念指了指飯桌旁的椅子，"坐。"
"不了不了，蘇總您吩咐就行，我站著。"趙國棟腰還沒直起來，表情比見了他親媽還恭敬。
蘇念點點頭，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翡翠*6棟2單元1802，這套房子目前的市場租金是多少？"
趙國棟連猶豫都沒有："蘇總，翡翠*目前同戶型在租的，均價四千二到四千五，1802這套樓層好，朝向好，精裝修，掛出去的話，四千五到四千八之間。"
蘇念轉頭看向我媽，笑了笑。
那個笑容很溫柔，很得體。
但我總覺得哪里不太對。
"媽，您看，市場價四千五。您剛才說五千，貴了。"
"我……"我媽嘴唇動了幾下。
"不過您放心，我不會讓您虧的。"蘇念頓了頓，"畢竟這棟樓的物業管理是我們公司負責的，定價方面，我還是有點發言權的。"
這棟樓？
我的腦子嗡了一聲。
趙國棟趕緊補充："蘇總，不只是這棟樓，整個翡翠*一期二期三期的物業運營都是您這邊——"
"老趙。"蘇念抬手。
趙國棟立刻閉嘴。
但已經夠了。
這些話已經夠了。
整個翡翠*。
一期，二期，三期。
加起來三十多棟樓，兩千多戶。
我**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最后定格在一種我形容不出來的顏色。
應該是"信仰崩塌"色。
"那個……"我媽干咽了一口口水，聲音發虛，"小念啊，你、你在物業公司上班？"
蘇念歪了歪頭："算是吧。"
趙國棟沒忍住："王姨，蘇總不是在物業公司上班，蘇總是——"
"老趙。"蘇念又抬手。
趙國棟又閉嘴了。
但那半句話吊在空中，比任何完整的句子都讓人難受。
我使勁咽了口口水，轉頭看蘇念。
"老婆，你到底……"
蘇念笑著拍了拍我的手。
"吃飯吧，菜涼了。"
趙國棟走了。
走的時候還對蘇念鞠了一躬，對我也鞠了一躬。
對我鞠躬的時候，嘴角有一絲說不清的笑意。
那種笑我后來琢磨了很久，大概是："兄弟，你是真不知道你娶了個什么人。"
我是真不知道。
晚飯剩下的時間，我媽沒再提房租的事。
她埋頭吃飯，吃得特別快，一口一口往嘴里塞，跟趕火車一樣。
碗里堆了一堆魚刺，她也沒發現，一直在嚼。
我爸悄悄把魚刺從她碗里夾走，全程沒出聲。
夫妻默契，令人佩服。
晚上回到房間，我把門關上，深呼吸了三次。
"蘇念。"
"嗯？"
"你跟我說實話。"
"你說。"
"你月薪，到底多少？"
蘇念想了想。
"六千。"
我盯著她。
"真的。"
她補了一句。
"基本工資六千。"
基本工資。
基——本——工——資。
這四個字從她嘴里說出來，我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那……不基本的呢？"
蘇念拿起床頭的潤唇膏，慢悠悠涂了一圈。
"分紅、管理費、投資收益那些，算雜項吧，不固定的，不好說。"
"大概呢？"
"不多。"
"到底多少？"
"你先躺下。"
"我沒那么脆弱。"
蘇念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帶著一絲同情。
"真的先躺下。"
我躺下了。
然后她湊到我耳邊說了一個數字。
我沒聽清。
不是她聲音小，是我大腦自動過濾了。
"多少？"
她又說了一遍。
這次我聽清了。
我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個小裂縫，入住的時候就有了，我媽找物業投訴過三次。
現在想想，那個物業的老趙，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