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少白頭姑娘是人類么？------------------------------------------，途徑一處集鎮。，不過是在官道與山路的交匯處自發聚起來的幾十戶人家，賣些茶水干糧、針頭線腦。因著南來北往的行商多，倒也熱鬧。，自己實在餓得嘴饞就出來找口熱乎吃的。，最像樣的就是街口那家酒館。他推門進去就聽到清脆言語?！袄习?，這個糖醋魚有點咸了。”，面前是滿滿一桌子菜。她正認真地跟老板討論魚的咸淡，語氣真誠得像在跟同門師兄切磋劍招。，就是那個武當下山時候遇到小姑娘，銀發雙辮，腰間懸一柄長劍。桌上擺滿了菜——醬牛肉、燒雞、清蒸鱸魚、四碟小菜、兩壺酒。，吃得腮幫子鼓鼓的。！。——那身白底銀紋的衣袍，他在武當典籍里見過圖樣。衣料是上好的蜀錦，銀線繡著峨眉的蓮花紋，腰間的劍鞘雖然普通，但細看能看出是上等梨木所制。，一個人在這種地方。，旁邊還有三個空位，碗筷剛動過的樣子，但人不見了。，招呼老板上菜。。他低頭吃面，余光掃了一眼窗邊的白衣小姑娘。
她還在吃飯。一個人，一桌子菜，吃得很香。
他注意到她的手指。
白凈修長，指尖圓潤，不像練武之人——沒有繭。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他沒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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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前
白云天走進酒館。
她掃了一圈，看見靠窗的桌子空著，椅子上搭著幾件外袍。但她沒在意，直接坐下來。
“老板！”她喊了一聲。
老板跑過來：“小姑娘吃點什么？”
白云天看了一眼桌上已經擺好的菜——醬牛肉、燒雞、清蒸鱸魚……菜齊得很，筷子碗都有，酒壺里還有半壺酒。
“就吃這些吧?！彼噶酥缸郎系牟?。
老板愣了一下：“這桌客人已經付過錢了，菜是他們的。你要吃自己點?！?br>“可是這里沒人坐呀?！卑自铺熘噶酥缚罩囊巫樱八麄內瞬辉凇！?br>老板還想說什么，白云天已經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牛肉。
老板張了張嘴，看了看她腰間那柄長劍，又看了看她身上那身白底銀紋的衣袍——峨眉掌門親傳的制式，他認得。這身衣服在江湖上比什么令牌都好使。
算了，惹不起。
老板轉身走了。
三個灰衣漢子從后院回來。
他們是這酒館的常客，付了錢，菜上了，中途去后院方便了一下。回來一看——
桌上坐著個白衣小姑娘，正在吃他們的菜，喝他們的酒。
“小姑娘，”為首的灰衣漢子壓著聲音說，“這是我們的桌子。”
白云天抬頭看了他一眼，眨了眨眼：“可是剛才沒人坐呀。”
“我們的衣服還在椅子上掛著呢！”
白云天低頭看了看搭在椅背上的外袍，“哦”了一聲，然后繼續夾菜。
三個漢子對視一眼。為首的伸手去推她的肩膀——想把她從椅子上推開。
手掌落上去，運了三分內力。
白云天紋絲不動。
漢子皺眉，提到七分。
她還是紋絲不動，抬起頭疑惑地看著那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怎么了？”
漢子的臉色變了。他運足十成內力，掌心青筋暴起——
白云天紋絲不動。
那股內力像泥牛入海，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她的體內。她甚至沒感覺到有人在推她。
“你們也坐呀?！彼噶酥笇γ娴目瘴唬Z氣真誠，“菜挺多的，我一個人吃不完?！?br>三個漢子沒坐。
青衣瘦子率先擠出笑容：“小姑娘一個人出門？峨眉的？”
“嗯！”白云天點頭，語氣歡快，“我第一次下山?！?br>“第一次下山？”青衣瘦子眼睛一亮，和同伴交換了一個眼神。
“對呀，我師父不知道我出來了?！?br>三人的眼神更深了。
“相逢就是緣分?！鼻嘁率葑涌戳艘谎圩郎系木茐亍鞘撬麄兏跺X買的酒，“喝一杯？”
白云天端起來，一飲而盡。
“好酒?！彼屏诉谱?，又倒了一杯。
三個漢子看著她喝下第一杯、第二杯、第三杯、**杯——
她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既不紅，也不白，眼神清澈如初。
青衣瘦子悄悄從袖中摸出一個小瓷瓶。無色無味的粉末溶入酒中——他做這一套行云流水，顯然不是第一次。
“來來來，再喝一杯。”他笑著給白云天滿上。
白云天接過，一飲而盡。
然后又倒了一杯。
又喝了。
半壺酒下去了。
白云天面不改色，還在認真地啃雞腿。
青衣瘦子運足內力在掌心，悄悄在她背后拍了一掌——掌力如泥牛入海，無聲無息，連她的衣角都沒動一下。
他的手僵在半空。
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白云天，嘴唇微微發抖。
“怎么了？”白云天回頭，沒看見他的手，只看見他的臉色不太好，“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吃點菜？”
她熱情地把醬牛肉推過去。
三個漢子同時站了起來。
“那個……我們還有點事，先走了。”為首的漢子語速飛快。
“哎，你們還沒吃飯呢！”白云天在后面喊。
沒人回頭。
三人幾乎是跑著出了酒館，外袍都沒來得及帶——所以才有了張靜修進門時看到的那些搭在椅子上的衣服。
白云天困惑地眨了眨眼，低頭看了看滿桌子的菜，自言自語：“那我一個人吃吧。”
她繼續啃雞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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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現在
張靜修吃完了面，放下筷子。
他看了一眼窗邊——白云天還在吃，桌上還剩大半桌菜。
他站起來，走到柜臺前。
“那姑娘啥情況？”他隨口問了一句。
老板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那桌菜是之前三個客人付過的。小姑娘坐下來就吃，我也不敢攔?！?br>張靜修沉默了一瞬。
“那三個客人呢？”
“跑了。”老板說，“臉色鐵青，像見了鬼似的?！?br>張靜修沒再問了。
心道：難道是這三個人腦子有病？不一定，估計是怕了峨眉吧。畢竟峨眉可不是滅絕說的小門小戶，掌門司馬德源武功高強，門下弟子武徒近萬，分舵遍布蜀中云南。
他付了自己的面錢，轉身要走。
但還是猶豫了一下，他走到白云天桌前。
白云天抬頭看他，嘴里還嚼著東西。
“我問一下，你知道吃飯要付錢嗎？”張靜修問。
沒什么原因，就是這個姑娘表現出來的情況，冥冥之中他有這么一種感覺。張靜修也不是啥別扭人，直接就上前開口問。
白云天眨了眨眼：“付錢？”
張靜修看著她，忽然覺得自己問了一個很傻的問題。
“就是……”他想了想怎么解釋，“你吃了別人的東西，要給銀子?！?br>“為什么要給銀子？”白云天歪著頭，“東西不是就在那里嗎？”
張靜修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怎么跟一個連“付錢”概念都沒有的人解釋什么是交易、什么是所有權。
“算了。”他說，“你就當……吃了東西不給銀子，別人會不高興?！?br>“哦?！卑自铺烊粲兴嫉攸c了點頭，“那這桌菜是誰的？”
“之前坐這里的三個人?！睆堨o修說，“他們已經向店家付過錢了。”
“那我還給他們就好了呀?！卑自铺煺f。
“你上哪兒找他們去？”
白云天想了想，覺得有道理，沒再說話了。
張靜修從懷里摸出一小塊碎銀，放在桌上。
“這個你拿著?！彼f，“以后吃東西，記得給錢。”
白云天看了看那錠銀子，又看了看他。
“那你呢？”
“我身上還有。”
白云天沒再多問，拿起銀子揣進懷里。
“謝謝。”她說。
張靜修轉身走了。
遠處，街角的茶棚下，張三豐帶著張無忌，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那道白色身影上。
白須輕拂，眼中有**一閃而過。
那三個江湖人對她下毒、運功拍她后背的時候，他看見了。那股掌力不算弱，即便是武當三代弟子中，能硬接的也不多。
而那個小姑娘連反應都沒有。
不是她沒察覺到——是她不需要反應。那股內力進入她體內，就像一滴水落進大海，連漣漪都沒泛起。
更讓他在意的是那壺酒里的毒。
無色無味，溶入酒后難以分辨。即便是內力深厚的高手，若不運功逼毒，也難免會有反應。
而她喝了半壺，面不改色。
張三豐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此人修為，萬中無一。
“師父?！睆堨o修回來了，在他對面坐下，“走吧。”
張三豐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張靜修。
“剛才那個小姑娘，你認識？”
“不認識?！睆堨o修說，“給了她一錠銀子，讓她以后吃飯記得付錢?！?br>張三豐沒有追問。
他抱著張無忌站起來，三人上路。
走出集鎮，官道兩旁是**的農田，春耕剛過，泥土的氣息混著野草的清香。
張靜修走在前面，腳步不緊不慢。
“師父?！彼鋈婚_口。
“嗯?！?br>“那個小姑娘，一個人下山，不認識的人給酒就喝，吃了別人的菜也不知道要給錢。”他頓了頓，“能活著走到這里，不容易。”
“是不容易?！睆埲S說。
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張靜修沒有再說什么。
三人沿著官道，向下一個鎮子走去。
集市在身后漸漸遠了。
白云天站在賣糖葫蘆的攤位前，手里舉著一根糖葫蘆，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
她看了一眼武當三人走遠的背影，沒多想，轉身蹦蹦跳跳地消失在了另一條街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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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集鎮出來，官道向南延伸，兩側是**的農田。春耕剛過，泥土的氣息混著野草的清香。
張靜修走在前面，張三豐抱著張無忌跟在后面，三人不緊不慢。
走出二三里地的時候，張靜修注意到身后有人。
他回頭看了一眼。
官道盡頭，一道白色身影正不緊不慢地走著，銀發雙辮，腰間別著長劍。距離他們大約百步，不近不遠。
張靜修皺了皺眉，沒說什么，繼續走。
又走了二三里，他再回頭。
還是百步。
不近不遠，像是有意保持這個距離。
他看了張三豐一眼。師父抱著張無忌，目光望著前方，像是沒注意，又像是注意了但不在意。
張靜修加快了腳步。
又走了五里。
他**次回頭。
白云天還在。還是那個距離。
張靜修停下腳步。
“師父，你們先走。”他說，“我一會兒跟上?！?br>張三豐看了他一眼，沒有問為什么，抱著張無忌繼續往前走。
張靜修轉過身，向來路走去。
白云天正蹲在路邊看一朵藍色的小花，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你好啊?！彼酒饋恚牧伺囊屡凵系幕?，隨口說道。
“你跟著我們做什么？”張靜修問。
白云天眨了眨眼：“我沒跟著你們呀。”
“從集鎮出來到現在，快二十里地了?！?br>“我也要走這條路呀?！卑自铺煺f得理所當然。
張靜修看了她一眼。
集鎮往南，確實通往少林方向。但這條官道分支眾多，去最近城池的近路在上一個岔口就該拐了。她走的是直路，不是往城池去的。
“你去城里？”他問。
“嗯?！?br>“最近的城在南邊，但這條路是往東南走的。上一個岔口你走反了?！?br>白云天愣了一下，回頭看了看，又看了看張靜修。
“是嗎？”她語氣里沒有心虛，是純粹的困惑，“我不知道。我第一次出遠門?！?br>張靜修盯著她。
她的表情不像作假。但一個峨眉掌門親傳，連路都不認得？
“你為什么出來？”他問。
“想出來看看?！卑自铺煺f。
“峨眉讓你出來的？”
“我自己出來的?！?br>“為什么偷跑？”
白云天歪了歪頭，想了想：“師父不讓我出來。”
“為什么不讓？”
白云天沉默了一瞬。
“她說我下山會有大劫?！彼f，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