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派心思不同，但我還是強------------------------------------------，紫霄宮前殘存的凜冽氣息久久未散。滿地凌亂的腳印、碎裂的石板、以及那整整下沉了一寸的石階，無聲印證著方才的對峙。。，面色依舊慘白。殷素素牽著年幼的張無忌，靜靜立在一旁。，腳步未停，甚至連目光都沒有偏一下。，是真的不在意。。昨日歸來，今日被圍，于他而言不過是有人辱了武當山門，他出了手，事情了了。至于張翠山心里苦不苦、殷素素怕不怕——那是他們的事。，目光落在張翠山夫婦身上，輕聲勸慰：“翠山，身正不怕影斜。你本心坦蕩，無需介懷旁人流言蜚語。”，聲音沙?。骸岸嘀x師父信任?！?，目光轉向一旁沉默佇立的張靜修。，脊背筆直如青松。周身殘存的霸道氣勁尚未完全收斂，整個人仿佛纏繞著一尊兇神，與祥和的武當道場格格不入。“靜修?！薄?，躬身行禮：“師父?！保醉気p拂，目光平靜地審視著自己這位最得意、也最桀驁的弟子：“方才那般局面，你出手過重，戾氣太盛。弟子不懂?！睆堨o修抬眸，語氣坦蕩，無半分遮掩，“他們敢當眾辱武當，弟子便容不得旁人詆毀我家?！?br>張三豐被他言語噎了一下，輕咳一聲：“江湖紛爭，是非糾葛，從非拳腳便能平息。你拳勁霸道，性格剛烈，護道之心可嘉。可武道修行，先修心，再修身。戾氣過盛，終究是武道大忌?！?br>張靜修垂下眼簾，沒有接話。
他心底并不全然認同。在他眼中，世間萬般道理，皆抵不過一句師父天下無敵——實在不行，還有自己天下無敵。好言相勸換不來江湖敬重，唯有絕對實力，方能震懾宵小。
張三豐看透他心中所想，沒有苛責，只是緩緩道：“方才你與關能交手，留了情面，為師看得出來?！?br>張靜修指尖微動，低聲道：“師父在場，紫霄宮之前，不方便?！?br>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一扯：“其實也不搭嘎，主要是給師父留點出手的機會?？偛荒茱L頭都讓弟子一個人出盡了是不?！?br>旁邊幾人憋著笑。
俞蓮舟與師父所言不假，他確然留手了七分。若非刻意收斂，那一拳穿透全部勁力，關能絕非僅是虎口開裂、右臂骨裂——整條臂膀經脈都會被震斷，終身武學盡廢。
張三豐搖頭失笑：“你這性子，當真半點靜氣都無。罷了，你有自己的想法，為師不強求你改。只是記住，日后出手，切莫輕易造下殺業?！?br>“弟子謹記師父教誨?！睆堨o修趕緊低下頭，語氣溫順得恰到好處。
張三豐看著他的頭頂，沒有拆穿，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張靜修垂下的眼睫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起身時，又是一臉人畜無害的少年模樣。
“師父，今日各派齊聚武當，肯定不是臨時起意?！彼а?，語氣恢復了認真，“人群深處，估計有人暗中挑撥。少林空聞方丈言行反復，定是受到蠱惑?！?br>張三豐眸中**一閃，望向遠方山巒云霧：“老道早已察覺。此人藏于少林僧眾之中，修為高深，心思陰毒，城府極深。”
“是誰？”張靜修眉頭緊蹙。
“混元霹靂手成昆。”張三豐語氣平淡，卻暗藏一絲凝重，“此人武學高深，心機歹毒，布局只為攪動武林大亂。謝遜之事，恐怕源頭便在他身上?！?br>張靜修將這個名字死死刻在心底。
但他沒有立刻接話。
一個疑問在心底翻涌——師父久居武當，深居簡出，如何能隔著千里之遙，精準道出少林僧眾中藏著一個隱姓埋名的江湖兇人？
武當……難道有自己的消息來源？
他抬眼看了一下張三豐。
張三豐神色如常，沒有解釋的意思。
張靜修沒有再問。師父不說，便有不說的道理。至于師父怎么知道的——那是武當的事，他遲早會知道。
“原來是此人暗中作祟?！彼麎合滦闹幸蓡枺Z氣轉為冷冽，“挑起武林恩怨，借各派之手打壓武當，用心何其險惡。”
“三年之約已立。”張三豐緩緩道，“三年內，風波暫且平息。可暗地里的算計布局，絕不會停止。靜修，你潛心苦修，穩固自身武學。日后武當，終究要靠你們后輩撐起來?！?br>“弟子明白。”
張靜修躬身行禮，轉身往山下演武場走去。
目送少年離去的背影，宋遠橋走到張三豐身側，輕聲開口：“師父，小師弟心性太過剛硬霸道。此番得罪崆峒，日后恐會生出不少事端?！?br>張三豐目光悠遠，望著山間云霧：“他天賦絕世，武道本心純粹，護山門之心赤誠。鋒芒太露，固然易招惹是非?！?br>他話鋒一轉：“可武當如今風雨飄搖，早就是眾矢之的。正需這般利刃坐鎮山門。”
頓了頓，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況且你小師弟一直以來說得不錯——老道天下無敵，何足懼哉？再不濟，不還有你小師弟么?！?br>宋遠橋一怔。
“只是鋒芒需磨。”張三豐斂去笑意，正色道，“假以時日，褪去戾氣，沉淀心性，他的武道造詣，恐會超越百年前那個武林神話，也未可知?！?br>宋遠橋聞言，再無言語。
下山山道之上，各派人群陸續下山，氣氛壓抑沉悶。
崆峒一眾弟子行走其間，關能右臂用布帶吊在胸前，每走一步都牽動痛楚。他臉色陰沉似水，周身滿是怒意。
“關長老，那武當少年……當真是十幾歲？是張三豐的第八個親傳弟子？”身旁弟子低聲問。
關能冷哼一聲，眼底滿是屈辱：“武當藏了這么多年，竟藏著這般天才。那少年拳勁霸道，純陽內力渾厚純粹，絕非普通后輩?！?br>他咬了咬牙：“此番羞辱，我關能記下了。待我苦練崆峒絕學，三年之后，定要洗刷今日之辱！”
一行人滿心憤懣，快步下山。
何太沖與一眾門人并肩而行，面色淡漠，心中各有盤算。
他身旁，斑淑嫻低聲道：“武當底蘊深厚，張真人深不可測，又添一名絕世高手，已威勢已成。三年之約既定，短期內再無機會發難?！?br>何太沖冷笑一聲：“天塌了有少林峨眉頂，何須我等操心？”
二人相視一笑，悄然離去。
峨眉派一行走在山道中段。
滅絕師太手握倚天劍，一路沉默不語，神色冷峻。身旁一眾峨眉弟子低聲私語，眼中皆是震撼。
“那張靜修年紀輕輕，內力竟強橫至此，崆峒長老都擋不住他一拳?！?br>“武當底蘊果然深不可測。以往只知武當七俠名震江湖，竟不知還有這般少年天驕?！?br>“可他性情太過兇厲霸道，出手狠絕，少了道門平和之心，終究非正道之相?！?br>“就是長得不夠俊朗，還是沒有大隱閣思中瀾大俠好看。那才真是謫仙人般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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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絕師太聽聞耳畔低語，腳步微頓，緩緩開口：“武功高，不代表道心正?！?br>眾弟子立刻噤聲。
“此**蘊兇煞，心性執拗偏執，護山門之心過盛，極易偏激行事?！彼曇舨桓?，卻字字如鐵，“今日敢當眾打傷崆峒長老，來日必會惹出滔天大禍?！?br>她腳步稍頓，回頭遙遙望向云霧繚繞的武當主峰，眼底寒光閃爍：“武當養出這般烈性弟子，看似強盛，實則暗藏禍根。今日之事未得全功，武當暫得安穩。可正邪之分，江湖立場，遲早還要再起爭端。我輩中人道義為先，萬不可心生怯意?！?br>眾弟子恭敬俯首，不敢多言。
滅絕師太袖袍一拂，率眾轉身，大步下山，不再回望。
少林隊伍行至半山腰，一眾僧人步履沉穩，氣氛壓抑。
空聞方丈面色凝重，眉宇緊鎖。空智、空性兩位高僧隨行左右。
空智低聲道：“方丈，今日武當態度強硬，張真人親口力保張翠山，那張靜修更是鋒芒畢露。少林顏面折了不少。”
空聞嘆息：“若非圓真點撥，我等險些當場與武當撕破臉。張真人修為深不可測，強行對峙討不到半分好處。”
他頓了頓：“只是武當偏袒**，包庇謝遜，已然失了正道表率之姿。此番暫且退讓，不過權宜之計?！?br>這時，一道身影悄然靠近?；疑郏嫒萜胶?，看似與普通僧人別無二致——正是圓真。
他低聲道：“方丈無需憂慮。今日暫退，不過蟄伏待機。張三豐雖強，卻年歲已高，壽元有限。武當七俠性情各異，多有軟肋。那張靜修剛猛易怒，最易挑撥?！?br>“況且，”圓真語氣一頓，“武當幾十年前**時，與中原各路群雄可都有摩擦?！?br>他聲音壓得更低：“三年時間，足夠貧僧暗中布局。挑撥各派與武當的積怨，再尋機會揭露謝遜過往血債。屆時不用少林出手，整個武林自會將武當推向絕境?！?br>他抬眼，目光幽深：“到那時，武林正道魁首，舍少林其誰？”
空聞微微頷首，眼中陰霾稍散：“圓真大師思慮深遠。此事，便全權托付于你了。”
圓真躬身行禮，眼底閃過一抹陰翳。
他隱忍半生，只為顛覆明教，攪得天下大亂。今日雖未能全功，卻也算埋下無數禍根。張翠山、殷素素、謝遜——乃至橫空出世的張靜修——皆是他手中可用的棋子。
武當山，演武場。
狂風獵獵。
張靜修獨自立在場心，取下腰間鐵條隨手一甩。風聲呼嘯，鐵條脫手飛出，轟的一聲砸進十丈外的山壁，碎石崩飛。
他轉身面對那排練功石樁。
一拳轟出。
拳勁未至，三丈外的石樁表面已現出細密裂紋。拳風裹挾著霸道內力隔空撞上樁身——
轟！
石樁齊腰炸裂，碎石四濺，最大的石塊飛出數丈砸在地上。
他沒有停。
第二拳。
第三拳。
每一拳都帶著沉悶的轟鳴。演武場中碎石紛飛，塵土遮天。
崆峒長老的輕蔑、滅絕的苛責、各派的咄咄逼人，還有暗處那人陰冷的氣息。
“辱武當者，必當清算。”
他一拳將最后一根石樁轟成碎渣，收拳而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但現在——還得等我練完這趟功?！?br>他低聲自語，走向下一排練功樁。
三年之約未到，他便靜心苦修，打磨拳勁，淬煉內力。待來日再有人敢踏武當、辱山門，他便以雙拳鎮服八方。
不遠處，宋青書靜靜站在廊下，望著演武場中拳腳如風的小師叔，眼中滿是崇拜。
那些堅硬特制的練功石樁，在小師叔拳下像紙糊的一樣。
他攥緊小拳頭，心中暗暗下了決心。
“小師叔怎么這么厲害……”他喃喃自語，“我能不能去拜小師叔為師呢？到時候問問爹爹吧?！?br>在小宋青書心中，今日張靜修挺身而出、一人震懾全場群雄的模樣，便是世間最威風的模樣。
入夜
武當山上的燈火一盞接一盞滅了。
后院廂房還亮著一扇窗。張翠山坐在床邊，抱著已經睡著的張無忌。殷素素靠在另一側，闔著眼。
山門外，遠處黑暗中，兩道身影無聲掠近。
夜風忽然冷了一瞬。不是秋夜的涼——是刺骨的寒。
地上的草葉凝出一層薄霜，又立刻被兩道掠過的黑影踩碎。
練武場方向，張靜修剛收了拳。他忽然停下腳步，往某個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