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晚上九點多回來，外套往沙發上一甩，站客廳中間跟我說了一句。
"下周小寶滿月，你張羅張羅，定個五桌。"
我正坐在床邊給小寶喂奶，孩子剛**奶嘴，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吸。我抬頭看他，等他多說兩句。
他沒說了。拿起手機往沙發上一靠，點開了游戲。
張羅張羅。五桌。
這話從他嘴里說出來，就跟讓我下樓去便利店買瓶水一樣隨便。
結婚三年，家里大事小事永遠是這句"你張羅張羅"。**過年，他說你張羅張羅。他同事來家里坐坐，他說你張羅張羅。**住院那回，他也說你張羅張羅。
他呢，到那天出個面，往主桌一坐，端起酒杯跟人客套兩句，就算完事了。
我問他，預算多少。
他低著頭打游戲，隨手掏出手機，給我轉了三百塊。
三百。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數字，以為自己看花了。三百塊錢，辦五桌滿月酒。
我說你是不是少打了個零。
他說沒有，就三百，夠了，買點菜自己做，又不是去大酒店，至于花那么多錢嗎。
我說五桌，五十個人，三百塊錢，一個人六塊錢，你讓我拿什么給人吃。
他頭都沒抬，說"你在超市上班，什么東西多少錢你比我清楚，別什么都往貴了想，我媽說了不用太鋪張。"
**說了。
**說了不用太鋪張。
我在超市理貨三年，一個月工資三千八，每一分錢什么價我比誰都清楚。一棵白菜兩塊五，一斤豬肉十七塊，一條鯉魚三十多。五十個人，至少得八個菜一桌，五桌就是四十個菜。三百塊錢，買兩條魚就沒了。
我說你知道現在菜多貴嗎。
他說"你不是天天在超市嘛，搞點臨期的不就行了，反正都是自家人吃，講究什么。"
搞點臨期的。
他親兒子的滿月酒，他讓我搞臨期的。
我沒說話了。把小寶放進搖籃，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那個三百塊的轉賬記錄，點了收款。
他以為我同意了，繼續打游戲。
我坐在床邊，聽著客廳里傳來游戲的打殺聲，腦子里翻來覆去想一件事。
前天晚上他洗澡的時候，手機扔在客廳充電。我不是故意要看，是小寶哭了我去拿紙巾，路過的時候屏幕亮了一下，彈出來一條微信消息。
一個備注叫"嫣"的人發了一條消息：包包收到了，好喜歡，么么。
后面跟了一個親吻的表情。
我當時沒動，等他洗完澡出來我也沒問。我打開他的手機不需要密碼，他的密碼永遠是他的生日，他覺得我不會看。
我看了。
聊天記錄很長。那個叫"嫣"的人，全名叫陳語嫣，是他高中初戀，一個月前剛從國外回來。兩個人加上微信之后每天聊，早安晚安，吃了什么，今天開不開心，事無巨細。
三天前，陳語嫣在朋友圈發了一張商場櫥窗的照片，配文是"好好看但是買不起"。那是一個亮粉色的名牌手提包，專柜價三萬二。
李明在底下評論了一個字：等。
第二天，他的支付寶多了一筆三萬二的消費記錄。地址我認識，就是市中心那家商場三樓的奢侈品專柜。
三萬二買了一個包，送給高中初戀。
三百塊辦滿月酒，打發親兒子。
我把手機放下，走到窗戶邊上站了一會。樓下的路燈照著空蕩蕩的馬路，一輛車都沒有。
我在心里算了一筆賬。結婚三年，家里的開銷我和他平攤，房貸每月四千二我出一半，孩子出生前的檢查費用一人一半，月子里請月嫂的錢我媽幫我出的，他一分沒掏。奶粉尿不濕我買，孩子的衣服我買，上個月小寶打疫苗，自費的那種八百一針，他說社區免費的就行，我沒聽他的，自己掏了錢。
他的工資多少我不知道，他從來不讓我看工資條。我只知道他每個月固定轉給**兩千塊，說是孝敬。剩下的呢，他自己花。上個月買了雙運動鞋一千三，上上個月跟朋友去釣魚買了套裝備兩千多。
現在又花三萬二給初戀買包。
我回頭看了一眼搖籃里的小寶。孩子睡得很安靜，小手攥成拳頭，嘴巴一動一動的。
三百塊。行。
那我就按三百塊的標準辦。
第二天一早，李明出門上班之前，在門口換鞋的時候跟我說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