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掐住脖子的雞，瞬間啞火了。
她跨出去的那條腿，抖得像篩糠。
她看著周巖，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她慢慢地，把腿收了回來。
整個人從窗臺上滑下來，癱坐在地上。
周巖看都沒再看她一眼。
他轉身走到我身邊，拉起我冰涼的手。
“文靜，我們走。”
他拉著我，走進臥室。
“收拾東西。”
“今天就搬出去。”
“斷親，分家。”
他眼睛通紅，聲音卻異常平靜。
“以后，誰也別想再占我老婆一分錢的便宜。”
02
我們家里的東西不多。
周巖把我們的衣服胡亂塞進兩個行李箱。
我抱著結婚時的相框，腦子還是懵的。
客廳里，王桂蘭坐在地上，不哭也不鬧，只是發呆。
大伯哥周濤蹲在她旁邊，手足無措。
我們拖著行李箱出門的時候，誰也沒說話。
門在身后關上。
周巖拉著我，頭也不回地走下樓梯。
樓道里回蕩著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音，咯噔，咯噔，像砸在我的心上。
走出單元門，外面的陽光刺眼。
周巖招了輛出租車。
“師傅，去最近的連鎖酒店。”
車子開動，我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那個我們住了三年的小區，越來越遠。
我轉頭看周巖。
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眉頭緊鎖。
一只手，卻始終緊緊攥著我的手。
他的手心全是汗。
到了酒店，開了房間。
一進門，周巖就脫力般地倒在床上，用手臂蓋住眼睛。
我把行李箱立在墻角，坐到床邊。
“周巖。”
我輕輕叫他。
他沒動。
我看到有水跡從他手臂下滲出來，打濕了床單。
他在哭。
這個平時扛煤氣罐上六樓都不喘氣的男人，在無聲地流淚。
我心里一酸，伸手抱住他的肩膀。
“都過去了。”
他猛地翻身，把我緊緊抱在懷里。
“對不起，文靜。”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是我沒用，讓你受這種委屈。”
“我早該想到的，我媽她……”
他頓住了，似乎不知道該怎么說下去。
“她一直都這樣。”
很久，他才吐出這幾個字。
“從小，她就偏心我哥。什么好東西都先緊著我哥。我哥做錯事，永遠是我挨打。”
“我以為，我們結婚了，搬出來單過了，一切都會好起來。”
“我沒想到，她還是這樣，一點都沒變。”
“她今天敢用死來逼你，明天就敢用死來逼我們。這種日子，沒法過了。”
我拍著他的背，一下又一下。
“我懂，不怪你。”
“我們搬出來，挺好的。”
他抱著我，很久很久。
直到情緒平復下來。
我們都沒吃飯，也不覺得餓。
晚上，我們簡單洗漱了一下，就躺在床上。
酒店的床很軟，但我睡不著。
周巖也睡不著。
黑暗中，我們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我們得盡快租個房子。”我說。
“嗯。”
“錢的事情，你別擔心。那115萬，我先存個定期。我們自己有存款，夠租房和生活了。”
“好。”
沉默。
過了一會兒，周巖的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直接掛斷。
沒過幾秒，又響了。
他再次掛斷。
第三次響起時，他接了，開了免提。
是三姑的聲音。
“阿巖啊，你這孩子怎么回事？怎么電話都不接？”
“三姑，有事嗎？”周巖的聲音很冷。
“有事嗎？**都要被你氣死了！你現在在哪？趕緊帶著文靜回來給**賠個不是！”
“我們不回去。”
“嘿你這孩子！翅膀硬了是不是？**養你這么大，你說斷親就斷親？你像話嗎？”
“她要的是我的命，不是我的人。”周巖說。
“胡說八道！**不就是想要點錢給你哥應應急嘛！你們現在有錢了，幫襯一下家里怎么了？文靜那孩子也是，怎么那么不懂事！”
我躺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
心里的火又冒了上來。
周巖直接打斷她。
“三姑，那錢是文靜娘家的，不是我們的。誰都沒資格動。”
“還有，我們已經搬出來了，以后各過各的。沒什么事就別打電話了。”
說完，他直接掛了電話。
手機很快又響了，這次是二叔。
周巖看了一眼，關機。
整個世界都清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