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鐘桂花在年夜飯上扇了我一巴掌。
說我五年沒生，肯定是在外頭亂搞。
說我克夫，說我不配姓魏。
我老公魏銘坐在主位上，給她夾了塊肉。
"媽，消消氣。"
就這五個字。
我摸了摸臉，低頭看到手機屏幕亮了。
是一張照片。
一個小孩，兩歲多，長得和魏銘一個模子。
發(fā)照片的人備注寫著：你老公讓我問你，離婚協(xié)議簽不簽。
鐘桂花還在罵，聲音越來越響。
我站起來，把手機屏幕朝外，推到她面前。
"媽，你兒子催我簽離婚協(xié)議呢。"
"順便問一下，這孩子，你打算認嗎？"
1
鐘桂花的筷子掉在桌上，彈了一下，滾到地上。
滿桌的菜還冒著熱氣，整間屋子沒人說話。
魏銘的大伯魏德發(fā)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伸著脖子看了一眼我手機屏幕，又縮回去了。
鐘桂花拿起手機，把屏幕湊到跟前，手在抖。
她看了十秒鐘，把手機往桌上一拍。
"你少在這裝，誰知道是不是你P的圖。"
我笑了一聲。
"媽，照片上那孩子的單眼皮、翹下巴，跟魏銘小時候的照片一個樣，您自己看不出來？"
鐘桂花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轉頭看向魏銘。
魏銘夾菜的手停了，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媽，別聽她瞎說，大過年的鬧什么？"
他看向我，語氣平淡得跟交代工作似的。
"陳舒，你要是覺得日子過不下去，年后我們談。現(xiàn)在先吃飯。"
桌上的親戚開始交頭接耳。
魏銘的小姑魏蘭先開了口。
"嫂子，大過年的你鬧這一出，是不是太不懂事了？有什么事不能私下說？"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那條消息還亮著。
發(fā)消息的人叫蘇敏。
我回了三個字：不簽，謝。
然后抬頭看向魏蘭。
"小姑，你說得對，我不懂事。五年了，挨罵挨打我都忍了，今天**當著全家人的面扇我嘴巴，說我在外面亂搞。"
我停了一下。
"可你哥在外面養(yǎng)了個女人，孩子都兩歲了，怎么沒人說他不懂事？"
魏蘭臉色變了。
鐘桂花一拍桌子站起來。
"你胡說八道！我兒子什么人我不知道？你五年生不出來，還有臉賴別人！"
"媽。"
魏銘的聲音重了些。
鐘桂花回頭看他。
魏銘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他個子很高，站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得仰頭。
他拿起我的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蘇敏發(fā)來的消息。
什么表情都沒有。
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
"陳舒，你要鬧去外面鬧，別在這讓我媽難堪。"
我盯著他。
結婚五年，這個男人從沒在**面前幫過我一次。
哪怕一次。
我拿回手機，裝進口袋。
"行。"
"那我出去。"
我轉身走向門口。
身后鐘桂花又開始罵了，聲音穿過整條走廊。
"不要臉的東西，嫁進我魏家門五年，一個蛋都下不出來，還敢摔臉子給我看——"
我走到玄關，穿鞋。
魏銘跟出來了。
他沒幫我攔**，也沒安慰我。
他站在走廊盡頭，雙手插兜，聲音壓得很低。
"協(xié)議你看過了？"
我彎腰系鞋帶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說什么？"
"我說離婚協(xié)議，臘月二十那天快遞寄到你工作室了，你應該收到了。"
我站直身子，看著他。
臘月二十，那天我確實收到了一個快遞。
一份擬好的離婚協(xié)議書。
女方凈身出戶，房產、車輛、存款全部歸男方所有。
落款處，魏銘三個字簽得端端正正。
我當時以為是他開玩笑。
"看來不是玩笑。"我說。
魏銘點了下頭。
"蘇敏那邊我會處理。協(xié)議條件你要是覺得不合適，可以談。但離婚這件事，沒得談。"
門內傳來鐘桂花摔碗的聲音。
我推開門，走進大年三十的夜色里。
外頭在放煙花。
滿天的光，照不進任何一個角落。
2
除夕那晚我沒回魏家的房子。
我打車去了市中心的公寓——我自己租的，每個月三千八，魏銘不知道。
結婚第二年，鐘桂花第一次摔碗罵我"不下蛋"的那天晚上，我就偷偷租了這個地方。
那時候我就想過有一天會走到這一步。
我躺在沙發(fā)上，把那份離婚協(xié)議從包里拿出來翻了一